第46章 青銅門的迴音：小哥的記憶碎片杭州初夏的夜風，帶著西湖水汽特有的潮溼與黏膩。
吳山居那扇厚重的捲簾門被猛地推上去一半，生鏽的軌道發出刺耳的尖叫。
張起靈一步跨入門外的雨幕中，細密的雨絲瞬間打溼了他深藍色的連帽衫，那把被黑布層層包裹的黑金古刀背在肩上，宛如一道隨時準備劈開黑夜的黑色閃電。
他不知道該去哪，但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挖墳，開棺，把所有深埋在地下的千年明器堆到那個快要變成石頭的女人面前。
哪怕驚動整個南派土夫子，哪怕被白道通緝，他也要把這杭州城地底下的陰氣全抽乾。
“小哥！你給我站住！”
吳邪連傘都沒拿，連滾帶爬地衝出鋪子，一把死死拽住張起靈的胳膊。
雨水順著吳邪的眼鏡框往下淌，他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雙在雨夜裡透著瘋狂執念的古井眼眸。
“你現在就算把西湖底下的雷峰塔地宮給刨了也沒用！”吳邪嘶吼著，聲音在雨中幾近破音。
“你清醒一點！她要的不是普通的陰氣！那些漢磚唐瓦對現在的她來說，就像是給一個快要渴死在沙漠裡的人喂沙子！”
張起靈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但那條被吳邪拽住的胳膊繃得像是一根即將拉斷的鋼纜。
雨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無數瓣。
“放手。”張起靈的聲音沙啞得彷彿喉嚨裡含著碎玻璃。
“我不放！你去送死沒關係，但你救不了她！”吳邪用力把張起靈往回拽，眼眶通紅。
“爺爺的筆記我翻爛了，海底墓的那盤錄音帶我也聽了無數遍！我知道她要什麼！我知道該去哪找能救她的東西！”
這句話，終於像是一道強心劑，硬生生逼停了張起靈那隻已經踏出深淵的腳。
他猛地轉過身，反手一把揪住吳邪的衣領，幾乎將吳邪整個人從積水裡提了起來。
那雙平時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此刻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吳邪被勒得喘不過氣，但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進去......我指給你看。”
兩人重新回到吳山居。
胖子正頹然地坐在太師椅旁的地上，手裡拿著一塊溫熱的溼毛巾，試圖去擦拭姜歲歲那已經完全變成灰白色的手背。
毛巾擦過去，沒有留下任何水漬，彷彿那真的是一塊乾枯風化的岩石。
此時的姜歲歲，已經徹底失去了活人的體態。
她的胸膛不再有哪怕一毫米的起伏，雙眼緊閉，眼窩深陷。
原本因為吸收了些許陽氣而變得柔軟的肌膚，此刻佈滿了細微的龜裂紋路。
如果不是胖子能感覺到那具軀殼深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磁場，他真的會以為，坐在椅子上的就是一尊剛出土的兵馬俑。
張起靈走到太師椅前，他半跪下來，伸出那兩根奇長的手指，懸停在姜歲歲佈滿裂紋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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