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收回手，站起身，目光深沉地看著吳邪和胖子。
“雪山。” 張起靈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帶著極度寒意的字眼。
“暴風雪，很大的青銅門。”他像是在描述一個遙遠而破碎的夢境，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我站在門前，準備進去。她跟在後面。”
吳邪和胖子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這是張起靈百年來最核心。最不可觸碰的絕密禁區。
“她手裡，拿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張起靈閉上眼睛，眼角的肌肉因為痛苦而微微抽搐。
“她的半邊身子，已經長滿了黑色的鱗片。她在變異，汪藏海的陣法，在剝奪她的意識。”
張起靈的語調沒有起伏，但吳邪卻聽得頭皮發麻。
二十年前的那支考古隊，姜歲歲果然在其中！
而且在抵達長白山青銅門之前，她就已經瀕臨變異的邊緣了。
“她沒有讓我救她。”張起靈睜開眼，視線再次落在乾枯的姜歲歲身上，“她把我推向了青銅門，她把保溫杯砸在地上。”
“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錄音帶裡的那句。”
張起靈深吸了一口氣，那雙永遠死寂的眼睛裡，竟然泛起了一層類似水光般的罕見波動。
“她說......‘張起靈，你要長命百歲。只要你不死，我就算變成怪物，也絕不嚥氣。’”
吳山居的後堂裡，只剩下外面滴答的雨聲。
胖子捂住臉，眼淚順著粗糙的指縫無聲地滑落。
什麼樣的執念，能讓一個現代女孩，在面對長滿鱗片。變成怪物的絕境時，不求救命，只求對方長命百歲？
她用最惡毒的變異詛咒自己，卻把最乾淨的生路留給了張起靈。
“我明白了。”吳邪死死咬著後槽牙，一把將桌上那張從戰國帛書裡拆出來的地圖拍得震天響。
“海底墓的陣法是個剝奪能量的死局，所以當年的她才會變異。而她餵給小哥的金血，是她體內本就不多的‘終極本源’。現在本源耗盡，她的身體正在自我關閉，進入深層休眠。”
吳邪的手指在地圖上飛速滑動，最終死死按在了華夏版圖腹地，那片連綿不絕的蒼茫山脈上。
“普通的陰氣救不了她，因為那些東西沒有‘創造’的力量。我們需要一種能夠讓枯木逢春。能夠將無機物轉化為有機物。擁有龐大生命力的上古神力！”
吳邪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明信片。
那是一個叫老癢的發小，半個月前寄給他的。
明信片上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裡隱約能看到一根通天徹地的巨大青銅柱子。
“秦嶺深處，古代文明的遺蹟。”吳邪抬起頭，眼神中透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那裡有一棵用青銅鑄造的神樹。傳聞只要靠近那棵樹，心裡想什麼，就能物質化出什麼。那棵樹的根系，連線著地脈深處最純粹的生機。”
吳邪指著太師椅上的姜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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