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歲眨了眨眼,那股支撐著她強行保持清醒的執念,在聽到這句話後,終於像潮水般退去。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灰白色的睫毛緩緩合攏。
這個來自二十一世紀。死於兩千年前。又在今天即將變成石頭的女孩,徹底陷入了漫長而未知的休眠。
列車在黑夜中呼嘯北上。
與此同時,距離他們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北京城。
一座隱藏在後海幽深衚衕裡的四合院,院子裡種著兩棵參天的古槐,但在盛夏時節,這槐樹的葉子卻詭異地枯黃著,透著一股濃重的死氣。
正房的門窗緊閉,厚重的防光窗簾將一切窺探阻擋在外。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牆壁上掛著的一個巨大戰術背光板,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背光板上,密密麻麻地釘滿了各種偷拍的照片和複雜的線索網路圖。
紅色和黑色的毛線在照片之間穿梭,最終,所有的線頭都匯聚在了正中央最大的一張照片上。
那是一張模糊的高畫質抓拍圖。
背景是波濤洶湧的黑色海面和打撈船的鋼鐵甲板。照片正中央,一個穿著深藍色連帽衫的女人,正一拳將一塊防彈鋼板砸出恐怖的凹陷。
由於動作太快,女人的臉有些模糊,但那雙在黑夜中亮起刺目金芒的眼睛,卻清晰得讓人膽寒。
“叮鈴鈴~~”
黑暗中,一部老式的紅色轉盤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手背上紋著一個奇怪眼球圖案的手,拿起了話筒。
“老闆,確認了。吳家的那個小崽子和張起靈,帶著‘零號容器’上了去西安的K164次列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酷的彙報聲。
戴手套的男人靠在皮質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漢代的青銅印章。
他看著牆上那張姜歲歲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西沙那個廢物實驗室裡出來的東西,終於捨得冒頭了。”
男人的聲音像是兩條毒蛇在交配,嘶嘶作響,透著令人作嘔的粘膩感。
“他們去西安,肯定是想進秦嶺。那裡有當年古蜀國留下的東西,他們想用神樹的青銅氣,重新啟用容器。”
男人猛地捏緊了手裡的青銅印,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爆響。
“通知內陸的所有清道夫小隊,在列車進秦嶺之前,把那節車廂給我清空。”
“張起靈和吳邪,死活不論。”
男人站起身,走到背光板前,用戴著皮手套的食指,輕輕敲了敲姜歲歲的照片。
“至於零號容器......那可是我們汪家找了幾百年的終極拼圖。不惜一切代價,回收容器。”
電話結束通話,黑暗的四合院裡,殺機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暗網,悄無聲息地向著那列綠皮火車籠罩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