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輛破舊的農用拖拉機冒著黑煙,在泥濘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整整五個小時,最終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口拋了錨。
鐵三角和老癢背上沉重的裝備,徒步踏入了真正的秦嶺腹地。
這是一片連陽光都無法穿透的原始老林。
參天的古樹遮天蔽日,樹冠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黑網。
腳下是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腐爛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稍不注意就會陷進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沼澤裡。
空氣溼度大得驚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著溫熱水汽,憋悶得讓人肺管子發疼。
樹枝上掛滿了吸飽了血。脹得像小拇指一樣粗的旱螞蝗,時不時就往人脖子裡掉。
“胖爺我這輩子下過雪山,鑽過沙漠,就特孃的最煩這種溼漉漉的原始林子。這地方簡直就是專門給蟲子和蛇修的養老院!”
胖子走在隊伍中間,粗壯的脖子上搭著條毛巾。
他雙手託著那個沉重巨大的黑色琴盒,琴盒的揹帶深深勒進他的肩膀肉裡,汗水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淌。
吳邪走在前面探路,手裡拿著軍用指南針。
“別看羅盤了,沒用。”老癢在前面頭也不回地用砍刀劈開一叢帶刺的藤蔓。
“這山底下有......有極強的磁場干擾。你們跟著我走就行,我腦子裡有圖。”
吳邪看著手心裡的指南針,那根磁針就像是抽了風一樣,在錶盤裡瘋狂地順時針轉圈,根本停不下來。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環境越發透出一種詭異的不祥。
路邊的岩石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綠色的斑塊。
那些不是青苔,而是一種氧化後呈現出死綠色的銅鏽。
這就意味著,在他們腳下這片深不見底的岩層裡,埋藏著一條規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青銅礦脈,或者說,他們正在逐漸靠近那棵貫穿地底的上古神樹。
張起靈走在最後殿後,黑金古刀已經組裝完畢握在手中,警惕著四周密林中隨時可能躥出來的毒蛇野獸。
“呼......呼......”
胖子喘著粗氣,腳步越來越沉。但走著走著,他突然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他顛了顛背上的琴盒。
“天真,你過來幫我搭把手。”胖子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喊道。
“怎麼了?背不動了?我跟你換換。”吳邪走過來。
“不是。”胖子一臉見鬼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黑盒子,“你覺不覺得,這玩意兒......變輕了?”
“變輕?”吳邪一愣。
這琴盒可是實打實的碳纖維硬殼,加上姜歲歲那具密度遠超常人的兩千年古屍,總重量逼近兩百五十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