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山腳下,胖子扛起來的時候還齜牙咧嘴的。
“真變輕了!胖爺我這肩膀對重量最敏感,這至少輕了四五十斤!”胖子把琴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平坦岩石上。
“不會是這深山老林裡磁場太強,把重力給抵消了吧?”
張起靈走上前,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撥開了琴盒上的金屬鎖釦。
“咔噠,咔噠。”
在幽暗的森林光線中,琴盒的蓋子被緩緩掀開。
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深紅色的天鵝絨內襯。
緊接著,三個人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琴盒裡,姜歲歲依然平躺著。
但她的身體,正在發生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甚至有些驚悚的蛻變。
原本覆蓋在她皮膚表面。那層代表著生機斷絕的灰白色石化硬殼,此刻竟然像是一層乾枯的蛇皮一樣,大面積地碎裂。剝離。
那些灰白色的碎塊脫落後掉在天鵝絨襯裡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而在這層褪去的死皮之下,展露出來的,是宛如羊脂白玉般溫潤。蒼白,卻透著驚人活力的嶄新肌膚。
秦嶺地底那股龐大而純粹的青銅生機,正在以一種粗暴而直接的方式,為這具乾涸的“完美容器”進行重啟與重塑。
褪去的石化外殼帶走了多餘的重量,這也是胖子覺得琴盒變輕的原因。
“她......她在蛻皮......”吳邪只覺得喉嚨發乾,這一幕完全超出了現代生物學的認知範疇。
張起靈的視線死死鎖在姜歲歲的臉上,她臉頰上的最後一塊灰色硬殼,正順著下頜線緩緩剝落。
就在這塊硬殼掉落的瞬間,一直處於深度休眠狀態的姜歲歲,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伴隨著一聲微弱的。彷彿沉睡了千百年的呼吸聲,她緊閉的雙眼,霍然睜開!
胖子激動得剛想喊出一句“歲祖宗詐屍了”。
但當他看清姜歲歲眼睛的那一刻,所有的聲音都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不是姜歲歲平日裡靈動黑白分明的眼睛,也不是暴走時那種燃燒著狂妄殺意的純金色。
此時此刻,那雙睜開的眼眸裡,沒有眼白,沒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透著上古滄桑與無盡冷酷的——青銅鏽綠色。
那是一種屬於神明的。不帶任何人類感情的注視。
森林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真正的秦嶺詭局,伴隨著這雙青銅綠眼的甦醒,轟然拉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