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裡飛揚的塵土和碎石緩緩落定。
那根重達數噸。原本深埋地底的青銅主樹根，此刻如同被打斷的脊樑骨，沉重地橫癱在滿是碎屍和綠血的河床中央。
姜歲歲單手撐著膝蓋，上半身那件屬於張起靈的深藍色連帽衫在剛才的狂暴發力中被崩開了三個釦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然而，如果仔細去聽，就會發現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沒有帶出哪怕一絲屬於活人的白霧或熱氣。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
吳邪。胖子，甚至連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張起靈，此時都維持著僵硬的姿勢，直勾勾地盯著站在廢墟中央的女人。
“歲......歲姐？”
胖子最先找回了自己的聲帶。
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手裡的AK-47無力地垂在身側，槍管上還冒著縷縷白煙。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被那一鞭子生生砸碎的汪家精銳，又看了一眼姜歲歲，兩條大腿肚子止不住地往外轉筋。
“你剛才那招......是叫魯智深倒拔垂楊柳，還是大變活人手撕高達啊？胖爺我倒騰明器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拿幾千年的青銅大樹當皮鞭抽人的。你老實交代，你以前在陽間是不是在女子舉重隊服役的？”
面對胖子密集的捧哏吐槽，姜歲歲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翻個白眼利落地懟回去。
她緩緩挺直了腰板。
手電筒慘白的光柱掃過她的臉。
吳邪的心臟猛地一抽，他發現，姜歲歲眼底那抹純金色的太歲火種雖然已經熄滅，但她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卻徹底變成了一種幽冷。死寂的銅綠色。
那綠意太深了，深得像是不見底的古潭，裡面找不到半點屬於人類的情緒，只有一種高高在上。冷眼旁觀滄海桑田的冷酷神性。
她轉過頭，視線在胖子和吳邪臉上緩慢掃過。
那眼神太涼，落在人身上，激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你們......是誰？”
姜歲歲薄唇微啟，吐出四個沙啞的字眼。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古老青銅器互相撞擊時的沉悶迴音，空靈得像是從地獄最深處飄出來的風。
“我操！天真，壞菜了！這祖宗真讓樹妖給奪舍了！”
胖子嚇得一蹦三尺高，手忙腳亂地去翻揹包裡的糯米和黑驢蹄子。
吳邪也是臉色煞白，急得一把揪住自己的頭髮。
汪藏海那個石碑上的記載是真的！
這棵青銅樹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用來提取終極能量的無線訊號放大器。
姜歲歲剛才為了手撕汪家人，強行跟這棵樹進行了本源級別的能量共振，這導致她體內的“太歲靈液”瞬間過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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