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性在侵蝕人性，她要徹底變成石頭了。
就在吳邪和胖子急得要給閻王爺下跪的時候。
一道深藍色的殘影，猶如一頭撲向獵物的孤狼，帶著一身未乾的血腥味，轟然衝到了姜歲歲面前。
張起靈。
他甚至沒有顧忌姜歲歲周身那層因為能量過載而產生的。足以將活人皮膚灼傷的強烈青銅輻射。
他那兩條修長。長滿老繭的手臂猛地探出，一把將這個快要失去人性。冷得像是一塊冰川的女人，狠狠地按進了自己的胸膛裡。
“放手......好熱。”
姜歲歲本能地掙扎，她那雙能倒拔樹根的鐵手重重地砸在張起靈的肩膀上，砸得張起靈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位一縷鮮紅。
但張起靈的手臂就像是兩道焊死在鐵軌上的鋼筋，任憑姜歲歲怎麼掙扎，他連半毫米都沒有退縮。
“姜歲歲，聽著。”
張起靈低下頭，把臉死死地貼在她佈滿石化裂紋的側臉上。
他那向來對世間萬物都淡漠如水的眼眸裡，此刻滿是近乎瘋狂的偏執。
他不要什麼上古神明，也不要什麼完美的終極容器。
他只要這個嘴碎。惜命。會在大水底下把最後一口氣渡給他的搞笑姑娘。
“發工資，吃肉，PPT......”
張起靈深吸了一口氣，用他那生硬。甚至有些滑稽的語調，開始在姜歲歲耳邊不斷地重複著這幾個他聽來的。專屬於二十一世紀社畜的專屬辭彙。
他不懂什麼是年終獎，也不懂什麼是花唄和加班。
但他知道，這些無聊。瑣碎。充滿煙火氣的東西，是把這個姑娘鎖在人間唯一的鐵錨。
“王胖子......天天畫大餅，吳邪......不給你報銷。”
張起靈咬著牙，把平時積攢的辭彙量全掏了出來，聲音低沉微啞，在這幽暗的溶洞裡卻重如千鈞。
一旁的胖子和吳邪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那個高冷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啞巴張，竟然會被生活逼得站在廢墟里，用這種現代職場黑話去強行喚醒一個快要成仙的粽子。
“對對對！歲姐！小哥說得對啊！”
胖子扯開嗓子跟著嚎。
“你那花唄還沒還完呢！你要是變成了石頭，杭州的催收電話能把吳山居的門檻給踏平了！還有那西湖醋魚，胖爺我回去天天給你做，頓頓管飽啊！”
不知道是張起靈胸膛裡那股狂暴奔湧的麒麟熱血燙醒了她，還是“發工資”和“催收”這兩個詞對現代打工人的DNA產生了毀滅性的降維打擊。
姜歲歲那雙青銅綠色的眼睛，劇烈地閃爍了幾下。
那層死寂的綠意，在一聲類似於打卡機吐出紙帶的幻聽聲中，終於極不甘心地往後退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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