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夜，越深越透著一股子發黴的頹靡味道。
烤肉攤的老闆己經開始收拾滿地的竹籤和空酒瓶。
黑瞎子結了賬，嘴裡叼著一根牙籤，雙手插在皮夾克的口袋裡，晃晃悠悠地領著鐵三角走進了旁邊一條連路燈都沒有的狹窄暗巷。
剛拐過兩個彎，頭頂上雜亂無章的私拉電線像是一張黑色的蜘蛛網，把僅剩的一點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地面上坑坑窪窪，到處都是昨天下暴雨積下的髒水坑。
“來活兒了。”
黑瞎子突然停下腳步，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捕捉到獵物時的興奮。
走在中間的胖子渾身一緊，下意識地就要去摸後腰那把在黑市上搞來的土製手槍。
“別動槍。”
張起靈一把按住了胖子的手腕，那雙在黑暗中猶如夜貓般敏銳的眼睛，冷冷地掃向了他們身後的幾處死角。
“有三個人，帶著短刀和消音武器，是汪家的斥候。”
“在這種地方開槍，條子五分鐘就能把這條街圍死。”
黑瞎子從靴子裡摸出一把通體烏黑的短刃，在指尖把玩著轉了個圈。
“得用不見血的法子，把這幾隻蒼蠅給捏死。”
就在這氣氛緊繃到極點的時候，一首被張起靈半護在身後的姜歲歲，突然伸手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
“瞎子，張老闆肩膀有傷，不能劇烈運動。這三個雜魚，咱們倆配合一把？”
姜歲歲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蔫壞的興奮勁兒。
黑瞎子挑了挑眉毛，透過墨鏡看著這個據說剛從石頭狀態恢復過來的女孩：
“歲老闆，你這身體現在可是個瓷娃娃，你拿什麼跟這幫受過專業特種訓練的殺手玩？”
姜歲歲冷笑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老孃在陽間混了二十多年，靠的是腦子。這城中村的地形，簡首就是為我這種‘老六’量身定做的天然秀場。”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左邊是一排違章搭建的低矮棚戶房，二樓的防盜窗上掛著幾根長長的竹竿晾衣架；
右邊的牆角堆著一堆收廢品大爺撿回來的破紙箱和空啤酒瓶。
姜歲歲湊到黑瞎子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快速低語了幾句。
黑瞎子的嘴角越咧越大，最後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有意思，按你說的辦。”
三名穿著黑色雨衣、戴著夜視儀的汪家斥候，正像三隻幽靈一樣，貼著牆根交替掩護著往前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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