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想去扶。
但有一隻手比他更快。
張起靈原本坐在姜歲歲的對面，在姜歲歲身體傾斜的瞬間，他猶如一道出膛的利刃，猛地跨過狹窄的過道，一把托住了她的肩膀，讓她那冰冷的臉頰穩穩地靠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怎麼回事？隕玉壓制不住了？”
胖子急切地問道。
張起靈低頭看著靠在懷裡的女孩。
姜歲歲的臉色比車窗外的風雪還要蒼白透徹。
她緊閉著雙眼，呼吸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因為將那塊長白山極寒隕玉強行吞入腹中，此時她的體內正處於一種極度脆弱的停滯平衡狀態。
隕玉凍結了青銅樹的能量反噬，但也同樣凍結了她自身的大部分生理機能。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個被拔了電源、只能靠著備用電池維持最低待機狀態的機器人。
嗜睡、畏寒、西肢無力，這就是逆天續命所必須付出的殘酷代價。
“她沒事，只是太冷了。”
張起靈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離得最近的吳邪能聽見。
那是真的冷。
哪怕隔著厚厚的冬裝，張起靈依然能感覺到從姜歲歲皮膚表面滲透出來的那股子寒氣，那是屬於長白山地底深處、能夠凍結靈魂的極寒。
張起靈沒有放開手。
他動作緩慢、卻異常堅定地用右手拉開了自己那件防風保暖的重型黑色戰術衝鋒衣的拉鍊。
他將衝鋒衣脫了下來，只留下一件單薄的黑色高領速乾衣。
隨後，他仔細地將那件帶著自己滾燙體溫的衝鋒衣，嚴嚴實實地裹在了姜歲歲的身上。
他甚至細心地將衝鋒衣的領口往上拉了拉，擋住了從車窗縫隙裡漏進來的那一絲刺骨冷風。
他用那隻修長、佈滿老繭的手，輕輕地將姜歲歲額前被冷汗浸溼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確認冷風不會吹到她的後頸。
這個平時殺伐果斷、一刀斬斷青銅機甲頭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此刻做起這些照顧人的瑣碎動作來，竟然透著一種讓人心尖發酸的笨拙與虔誠。
在這個充滿算計、陰謀和死亡的逼仄車廂裡，這件帶著血腥味和體溫的黑色衝鋒衣，成了一座最堅固的堡壘。
胖子坐在下鋪，手裡原本正拿著個橘子準備剝皮，看到這一幕，手裡的動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眼圈發紅，乾脆轉過身去，面朝牆壁，假裝研究牆上的列車時刻表。
吳邪也默默地低下了頭，假裝在看手裡的地圖，眼底卻起了一層水霧。
黑瞎子靠在上鋪，將墨鏡往下扒拉了一點，看著下方這對在風雪交加的絕路上相互依偎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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