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哐當……”
綠皮列車在鐵軌上發出單調而富有節奏的撞擊聲,猶如老式鐘錶裡永遠不知疲倦的鐘擺。
隨著列車一路向北,車窗外的景色也發生了肉眼可見的劇變。
原本中原大地的黃土高坡漸漸被退到了地平線之後,轉眼間,天地間被一片蒼茫、肅殺的冷白色所覆蓋。
厚厚的積雪壓斷了軌道兩旁的白樺樹枝丫,車窗玻璃上早就結出了一層厚厚的、類似於霜花般的冰花。
車廂裡的暖氣開得雖然足,但依然擋不住那股從縫隙裡拼命往裡鑽的刺骨寒風。
黑瞎子花高價包下了一個西人軟臥包廂,並用三倍的價格打發走了列車員,確保這一路上不會有任何人來查票或者打擾。
包廂門一鎖上,那股夕陽紅旅遊團的滑稽氣氛瞬間一掃而空。
胖子一把扯掉下巴上那撮癢得要命的假鬍子,將那件礙事的釣魚馬甲甩在鋪位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濁氣:
“憋死胖爺我了。這汪家的眼線是真特孃的多,剛才在餐車打水,胖爺我都看見兩個胳膊上紋著鳳凰圖騰的暗哨。咱們這簡首就是坐在火藥桶上趕路啊。”
吳邪脫下外套,從揹包裡拿出一張解雨臣準備的高精度軍用等高線地圖,鋪在兩張下鋪之間的狹窄茶几上。
他的眉頭緊緊鎖著,眼底的疲憊怎麼也掩飾不住。
“瞎子,花爺給的情報裡,關於長白山目前的情況,到底惡化到了什麼程度?”
吳邪用紅藍鉛筆在地圖上標註著幾個關鍵的山口位置。
黑瞎子懶洋洋地靠在上鋪的欄杆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防風打火機。
打火機蓋子開合發出的清脆“叮叮”聲,在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很糟糕,比你們在秦嶺地下遇到的情況還要邪門。”
黑瞎子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臉,語氣變得少有的凝重:
“汪家在長白山外圍封山己經快半個月了。對外宣稱是地質勘探,實際上是動用了重型工程機械,企圖強行炸開通往雲頂天宮神道的入口。但是,他們炸出大麻煩了。”
胖子湊了過來:
“炸出粽子了?那感情好,讓雪山裡的老粽子教教他們怎麼做人。”
“要是普通的粽子,汪家的火器早就平推了。”
黑瞎子冷笑一聲,從內兜裡摸出一張模糊的黑白衛星航拍照片,扔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山峽谷。
但在那峽谷的積雪深處,隱約能看到一條長達幾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巨大黑色陰影,正盤踞在風雪之中。
那陰影的身體兩側,密密麻麻地分佈著無數類似於節肢動物的鐮刀狀肢體。
“這是長白山當地老獵戶冒死拍下來的,當地人叫它‘百足龍神’。”
黑瞎子的指尖點在那道陰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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