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神色一僵,身後的伴讀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衝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他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把那口氣嚥了回去。
——眼前這人得罪不起,他和他那些兄弟都清楚。
“……我沒有。”他深吸一口氣,對裴今鶴躬身行了一禮,“太傅,方才是我失禮了,並無異議。”
“如此,你們三人便先退下吧。”裴今鶴白玉似的臉龐上浮起一抹溫潤笑意。大皇子一行躬身退了出去,學宮裡終於安靜下來。
下學後,季姝還沉浸在方才那場痛快裡,像只被順了毛的貓一樣圍著裴今鶴轉圈,那雙狐狸眼裡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了。
“太傅你好厲害呀,我那幾個皇兄都被你訓得服服帖帖!”
“今日高興了?”裴今鶴修長的手覆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溫和地垂眸看她。
“嗯嗯~”季姝仰起精緻的小臉,笑容明媚得像盛了光。
裴今鶴心頭猛地一跳,指尖被燙到似的收了回來,面上卻不動聲色,“……你今日鬧了半天也累了,我送你回去。”
“好呀~”季姝輕輕眨了眨眼,裝作沒發現他的異常,自然地接話。
一路上她跟在他身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
裴今鶴心中的那點異樣早在這“小話癆”的攻勢下消去了大半,面上雖然無奈,卻句句都應著她。
到了宮門口,季姝揮了揮手就要往裡跑,“太傅,我到啦~”
裴今鶴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溫和的唇角壓了壓,微不可察地嘆了一聲,“小沒良心的。”
季姝一進自己寢殿,就發現月荷姑姑領著一眾陌生宮女太監候在那裡,烏壓壓站了一排。
她腳步一頓,打量了一圈才開口,“姑姑,其他人呢?這幾個是……”
“殿下,宮裡之前的老人都被內侍省領回去了,”月荷眉頭緊鎖,用眼神悄悄示意她小心些,“這幾個是新撥來的,上前和殿下介紹一下自己吧。”
季姝自然讀懂了月荷的擔憂,衝她安撫地彎了彎嘴角,隨即視線落在那排新人身上。
“奴婢千秋。”
“奴婢露雙。”
“奴婢……”
季姝的目光在千秋和露雙身上停了停。
她們兩個是最先站出來的,身姿筆挺,不卑不亢。其餘新人落後半步候在二人身後,像是早被安排好了次序。
千秋眼神沉靜,露雙身量勻稱,兩人垂手立著的姿態都帶著一股如出一轍的利落勁兒。
一看就是同一處調教出來的。
季姝心裡頓時有了數,狐狸眼彎了彎,隨即自然地拍板,“行了,日後千秋和露雙跟著我吧,其他人月荷姑姑安排。”
月荷聞言,心裡卻急得不行。
小主子怎麼一點戒心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