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季姝一番藝術加工後的事發經過，裴今鶴眼中笑意深了深，面上卻故作思忖地擰了擰眉，“竟是如此？”
柳玉錦原本並不擔心。
在她看來，裴今鶴智謀無雙，怎會被季姝那漏洞百出的謊話矇蔽。他聽完了，自然會還她一個公道。
可此刻見他神色，竟是信了？
柳玉錦簡首不敢置信，急切地上前一步，“裴哥……不，裴相，你別信她！她都是胡說八道的！”
“那柳小姐確實懷疑過，小殿下拿了我的玉佩？”裴今鶴溫和地反問。
“……”柳玉錦一時語塞。她確實懷疑過，此刻被他一問，也來不及多想，便認了下來。
“是，我是懷疑過。但裴相你信我，我沒有說謊，那玉佩確確實實是你的！不信你親自看看！”
裴今鶴聞言看向季姝，只見她不知何時己將玉佩託在掌心裡，雙手高高舉起送到他面前，一雙狐狸眼亮晶晶的，滿是“你快點幫我證明清白”的期待。
他唇角微微一勾，輕咳一聲壓住那點笑意，這才從她掌心拿起那枚羊脂白玉佩，指尖帶著薄繭，輕輕摩挲過上面精緻的竹紋，端詳了片刻。
滿室寂靜。
柳玉錦幾乎是挑釁地望向季姝，等著真相揭曉那一刻，等著看她無地自容的模樣。
“這玉佩——”裴今鶴的聲音終於響起，溫溫柔柔的，“不是我的。”
柳玉錦臉上的興奮瞬間碎裂 “怎麼可能！？”
她失聲驚呼，伸手就要去搶那枚玉佩。裴今鶴手腕一轉，不緊不慢地避開，動作從容，卻分明是不讓她碰的意思。
“柳小姐，還請自重。”他眉眼依舊溫和，語氣卻疏離了幾分，淡色的眸子裡笑意淡去，“我的玉佩長什麼樣子，想來應當比柳小姐更有發言權。”
“可是……”柳玉錦還想再爭，撞上他那雙眼睛，話便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難道、難道真是她記錯了？
世上真有一模一樣的玉佩嗎？
裴今鶴見她沉默不語，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如初，“柳小姐，事情己經真相大白，你確實誤會小殿下了。”
他餘光掃過旁邊昂首挺胸、滿臉得意的季姝，將手抵在唇邊清咳一聲，掩去那抹無奈的笑意，才繼續道，“汙衊皇族，此事非同小可。我會知會令尊。”
“什麼！”柳玉錦忍不住驚叫出聲，心底一陣慌亂。
沒人比她更清楚父親的脾氣。
平日裡她看不起七皇子也就罷了，若事情當真鬧到檯面上，即便皇權旁落，也不是她一個臣女能隨意踐踏的。
父親為了不落人話柄，定會狠狠責罰於她。
“我……我錯了，”她抿緊唇，眼眶泛紅，“我給七皇子道歉，能不能……不要告訴我父親……”
她身姿微晃，眼眶含淚，看著倒有幾分楚楚可憐。
季姝一見她擺出這副姿態，頓時覺得自己被挑戰了。身形一晃，便往裴今鶴身上倒去——比柳玉錦晃得更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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