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夙依舊笑著，桃花眼裡的冷意卻愈發濃了幾分。
“不是還有空著的上房嗎？”未等他再開口，季姝笑盈盈地望向掌櫃，語氣輕軟，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這......”掌櫃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那是霸刀門定下的，小人也不敢做主啊......”
“掌櫃的，”季姝聲音不疾不徐，依舊是那副笑模樣，尾音卻微微一沉，帶出幾分叫人說不清的危險意味，“人呢......要學會變通嘛。”
楚無夙尋了處地方沒骨頭似的靠上去，雙臂抱胸，饒有興致地站在一旁看季姝發揮。
——小狐狸威脅人的樣子真有趣。
白若瑤瞥見楚無夙的目光落在季姝身上，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
“季姑娘，你就不要為難掌櫃了。”她上前一步，語氣柔中帶勸，眉目間滿是善解人意，“掌櫃也不容易，這房本就是別人先定下的，我們怎麼能這麼不講理呢。”
話語間輕巧地踩了季姝一腳，面上卻是落落大方的體恤模樣，想在楚無夙面前襯出自己的善良與明理。
掌櫃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這位姑娘說得在理，小店小本生意，您可千萬別為難我們啊......”
季姝險些氣笑了。
她確實不是什麼好人，可眼下爭取的是三個人共同的落腳之處，白若瑤倒好，不惜拆臺也要在楚無夙跟前立她的好名聲。
她扭頭看向白若瑤，唇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白姑娘說得對，那依白姑娘之見——我們住哪兒呢？”
白若瑤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溫聲答道：“我們可以擠一擠那兩間下房呀。”
她話音落下，心頭泛起漣漪——就兩間房了，無夙他......會不會想和自己住一起呢？
季姝無語凝噎——誰要住下房！
“白姑娘，你......”她剛啟唇要與人掰扯，楚無夙先開了口。
他在一旁看夠了戲，見小狐狸眼底泛起的惱意，心尖癢癢的，終於懶洋洋出聲。
“夠了。”
白若瑤心中倏地一喜——是無夙受不了季姝那跋扈性子，要訓她了嗎？
“若瑤，”楚無夙偏頭看向她，也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笑來，“你既然不喜歡住上房，那就住下房吧。”
話音未落，他已轉頭望向掌櫃，笑意未變，目光卻陡然壓了下來。
“兩間上房，一間下房。”
修長的手指將一張銀票輕輕按在掌櫃面前的石桌上。桌面沒有裂開，卻無聲無息地凹下去一個完整的指印——銀票妥帖地嵌在其中，紋絲不動。
這份內力......
見多識廣的掌櫃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再不敢多言半句。在楚無夙淡而不散的威壓之下，他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揭那陷進石桌裡的銀票，指尖都在發顫。
“......好。好的。”
季姝頓時喜笑顏開，接過掌櫃遞來的房牌，眼疾手快地將那枚刻著“下”字的塞進白若瑤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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