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姝有理由懷疑，那流產恐怕不只是營養不良，更像是她自己促成的。
——她很勇敢。
季姝不知道她身上發生過什麼，但一個沒有異能的清秀女人 在末日里想要帶著年幼的妹妹活下去，要犧牲什麼，她想象得到。
即便餘火基地在嵇曜的嚴令禁止下，並不像其他基地一樣，將沒有異能的人視作耗材。
但是這也攔不住那些為了活下去而主動交換的人。
而眼前這個女人沒有自厭自棄，沒有被踩進泥裡就爛掉——她那雙眼裡的韌勁還在。
季姝覺得，洗衣做飯這種事配不上這樣一個野草般頑強的女人。
“季小姐，我……我知道您不缺伺候的人。”女人見季姝沉默，以為她在拒絕，咬了咬牙沒有放棄。
“但我有忠誠。只要您肯留下我妹妹，我這輩子聽您吩咐。您要我死，我立刻把命給您。”
“但我不需要一個弱者做屬下。”季姝眨了眨眼，悅耳的聲音不輕不重，見女人神色驟然暗淡，才接下去，“還有，你連死都不怕了，怎麼不試試變強呢？”
“……您什麼意思？”女人聽出轉機，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問。
“你知道我是怎麼覺醒異能的嗎？”季姝冶麗的狐狸眼瀲灩生光，閃爍著奪目的異彩。
女人被那雙眼睛吸引住了，怔怔地搖了搖頭。
“我主動感染了喪屍病毒。熬不過就死，省得受苦。”季姝聲音頓了頓，與女人對視，“熬過去了，就是新生。”
“什、什麼……”女人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主動感染？那是千分之一的存活機率……
可冷靜下來後，她順著季姝的話往下想——是啊，她連死都不怕了，機率再低又怎樣？
那些為了食物被迫出賣身體的日子，那些被人當做玩物的屈辱，憤怒像火一樣燒了起來。
把心裡最後那點怯懦燒了個乾淨。她的眼底燃起一團光，明亮滾燙，帶著破繭般的渴望。
季姝看到那道光，唇角微微一勾。
——這樣看起來就順眼多了。
她起身往外走去，語氣懶懶，拋下一句，“你妹妹放我那兒吧，我等你……來接她。”
女人愣了一瞬，隨即心底燙得發疼。
她知道，季姝是在告訴她：如果你沒能撐過去，你妹妹我來養。
“……謝謝您，真的謝謝您。”她第一次在末日里感受到除了妹妹之外的暖意，眼淚幾乎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季姝頭也不回的擺擺手，“你先把孩子處理了，養好身體吧。”
女人看著季姝那纖細、卻又帶給她無形力量的背影，在季姝即將踏出病房的那刻，她用盡全身力氣的大喊，聲音嘶啞卻穿透了整個病房。
“我叫藍涵雨——如果我回不來，請你記住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