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姝再轉過頭時，就見一大一小正盯著自己，那兩雙相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她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般，忍不住有好笑。
“季姝姐姐，謝謝你幫我姐姐說話。”小女孩聲音軟軟，眼眶泛紅，清澈的眼神猶如一汪未被汙染的泉水。
季姝忍不住挑了挑眉，視線落在女人身上，“你把你妹妹養得很好。”
小女孩雖然瘦弱，但衣著整潔，那與末日殘忍又艱難的環境下格格不入的清澈眼神——足以看出女人有多愛她、護得多周全。
女人順著季姝的目光看向妹妹，見妹妹眼睛還是腫的，卻一首守在自己身邊滿臉擔憂。
她鼻尖一酸，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妹妹那因為營養不良而有些細軟的發頂。心中湧上一陣愧疚。
不，她養得並不好。
妹妹是她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了。
她看著妹妹從襁褓中那一小團長成如今的模樣，幾乎每個有意義的瞬間她都參與過。
妹妹從小也很黏她，每次她上學回來第一個迎接她的都是妹妹。
末日來臨後，妹妹也乖，從不哭鬧。
唯一一次叛逆，是因為不想拖累她，留下一封信，瘦瘦小小的一個，獨自往基地外跑。
——那可是連大人都不敢隨意踏足的地方，還好被守衛攔住了。
那天她抱著妹妹哭了整整一夜。她不敢想如果妹妹真的沒了，她還能靠什麼活下去。
在這冷血的、毫無人情的末日里，妹妹就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支柱。
不是妹妹離不開她，而是她不能沒有妹妹。
女人擦了擦眼淚，心底有個念頭悄悄生了根——她想變強，她想護住這個世上唯一能給她溫暖的人。
“妹妹，姐姐有事想和季小姐說，你先出去好不好？”女人扯出一抹安撫的笑容。
小女孩看看姐姐，又看看季姝，乖巧地點了點頭。出門時還懂事地把門輕輕帶上了。
季姝見她如此，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冶麗的狐狸眼裡泛起興味，“想和我說什麼？”
女人沒有說話，而是虛弱地扶著床沿起身，作勢就要往季姝腳邊跪。
季姝秀眉微皺，一把攔住她，“有事說事，別來這套，我不喜歡。”
女人頓住了。
她沉默片刻，忽地抬起眼，神色裡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 “季小姐，我想跟著您。什麼活我都能幹——洗衣、做飯、打掃……只求您收留我們姐妹。”
見季姝一言不發，她心裡一緊，連忙改口，“不……只要您肯收留我妹妹就行……”
“停。”季姝見她急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截住話頭，“能洗衣做飯打掃的人，末日里一抓一大把。我為什麼要選你？”
收留一對看著順眼的姐妹，季姝其實無所謂，反正她養得起，但她覺得可惜。
初見時女人身下大出血，面色痛苦卻沒有慌張，到了醫院後，她果斷堅決地不想要肚子裡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