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是方才沁充容送過來的茉莉酥，說是她親手做的呢。”
福來把碟子放在案角，退後一步，笑眯眯地看著自家陛下的反應。
蕭凌赫看了那碟茉莉酥一眼。
外形不算精緻，邊角有些歪，花瓣撒得也不太均勻，有的多有的少。
跟御膳房做的那些像藝術品似的點心比起來，實在算不上好看。可他知道，這是她親手做的。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酥皮在齒間碎裂，茉莉的清甜慢慢化開，不膩，剛剛好。
蕭凌赫慢慢嚼著，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甜的，和那個人一樣。
“把新進貢的貢品都送去蒹葭閣。”他放下咬了一半的茉莉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十分隨意。
福來整個人僵住了。
他當然知道新進貢的貢品都有些什麼。
雲國這次送來的是年年進貢裡最豐厚的一批——南海的珍珠，西域的寶石，緬甸的翡翠，還有十幾匹雲錦蜀緞，幾匣子貓眼石，一套白玉茶具，兩株紅珊瑚，以及若干他說不上名字的稀奇玩意兒。
這些東西按慣例是要分給後宮各宮的，皇后（雖然現在沒有）。皇貴妃。貴妃。妃。嬪，按位分高低，一樣一樣地分下去，雨露均霑。
全送去蒹葭閣？
“都......都送去嗎？”福來小心翼翼地確認，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半個調。
蕭凌赫已經重新拿起那份密信，彷彿剛才說的話不值一提：“自然，都送去，反正都有用。”
福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前些日子陛下為了那頭大象連宮門都要改，想起陛下說“朕這個年紀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想起陛下紅著耳根被沁充容親了一口的樣子。
算了。
情竇初開的男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福來應得乾脆利落，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哼笑，帶著一點得意，一點饜足，還有一點連陛下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炫耀。
福來在心裡默默給後宮各位娘娘點了根蠟。
送禮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從紫宸殿出發了。
十幾個太監排成兩列，有的捧著錦盒，有的抬著箱子，有的扛著綢緞，一路穿過迴廊，穿過宮道，浩浩蕩蕩地朝蒹葭閣的方向去了。
那陣仗大得不像是在送賞賜，倒像是在搬家。
隊伍經過御花園的時候，正值午後，幾個嬪妃在涼亭里納涼。
柳美人最先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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