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宋哲元北平,冀察綏靖公署。
宋哲元捏著那份從南京發來的。措辭罕見的嚴厲電報,眉頭緊鎖。
電報是委員長侍從室直接發來的,核心內容異常清晰:據絕對可靠情報,日軍將於7月7日在北平西郊製造事端,挑起全面衝突,意圖侵佔華北!
命令二十九軍各部立即進入最高戒備狀態,嚴防日軍挑釁,並隨時準備痛擊來犯之敵。
末尾,甚至隱晦提及中央軍湯恩伯。衛立煌部已在秘密動員,準備北上支援。
電報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宋哲元的心上,這情報來得太突然,太具體,也太駭人聽聞。
宋哲元知道南京那位委員長的手段,若非有十足把握,絕不會用如此篤定且強硬的語氣直接下令,更不會輕易調動他的嫡系精銳北上——這本身就意味著事態的極端嚴重性。
然而,一股強烈的疑慮和不信任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宋哲元的判斷。
宋哲元與南京中央政府,與委員長本人,積怨太深了。
從當年的中原大戰到後來在華北的艱難周旋,他始終被視作“雜牌”,被猜忌。被掣肘,中央何曾真正信任過他宋明軒(宋哲元字明軒)?
又何曾真正體諒過他在日軍刺刀下維持局面的艱辛?這份突如其來的“絕對可靠情報”和“關懷備至”的支援承諾,背後會不會又是一個削弱他二十九軍實力。甚至借刀殺人的圈套?
“日本人......當真要在7月7日動手?就在西郊?”宋哲元將電報重重拍在紅木書案上,聲音低沉,帶著濃重的西北口音和深深的疲憊。
他踱步到窗前,看著窗外北平初夏略顯沉悶的天空。
參謀長秦德純站在一旁,同樣面色凝重。他是宋哲元的親信,深知這位老長官的顧慮:
“總座,委員長電報言之鑿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現在北。東。南被日軍把控多年,如果西郊的宛城,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宋哲元猛地轉過身,眼神銳利,“戒備,自然要戒備!傳我的令:宛平城駐軍,即日起加倍崗哨,加強巡邏,構築工事,彈藥下發到班排!各部提高警惕,枕戈待旦!”
“是!”秦德純立正領命,但隨即又遲疑道:“那......委員長提及的湯。衛二部北上支援一事......”
“支援?”宋哲元冷哼一聲,嘴角泛起一絲苦澀和嘲諷,“湯恩伯。衛立煌的兵是好來的?先不說我會不會成為下一個王家烈。”
“就說,他們一來,日本人會怎麼想?華北的局面本就微妙,我們與日方雖摩擦不斷,但尚在可控範圍內。”
“若中央大軍壓境,無異於火上澆油!日本人正愁找不到大規模開戰的藉口,這不是授人以柄嗎?日本人連製造事端都不用了,直接以此為藉口就行。”
“到時候,只怕小衝突真就被他們渲染成‘中國軍隊挑釁’,演變成全面大戰!這責任,我宋明軒擔不起,二十九軍也擔不起!”
宋哲元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北平的位置:
“我們在這裡經營多年,對日本人,我比南京那幫坐在辦公室裡的人更清楚他們的虛實和伎倆!”
“他們內部也非鐵板一塊,關東軍跋扈,華北駐屯軍驕橫,但日軍高層及東京的大本營未必就想在此時全面開戰!”
“這次所謂的情報,很可能又是下面那些驕兵悍將的擅自行動!只要我們應對得當,強硬但不擴大,”
“據理力爭,未必不能像過去那樣,將其壓制在區域性衝突的範圍內,透過談判解決!”
宋哲元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有理,他心中還存著一絲幻想:
這或許又是一次類似豐臺事件。大沽口事件的區域性摩擦,只要二十九軍頂住壓力,展示出不惜一戰的決心,再輔以外交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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