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遠期匯率協議上海......
帕克從花旗銀行出來後，便帶著四人抵達了氣派的滙豐銀行大樓。
讓幾人繼續等自己，帕克便獨自走進滙豐銀行大廳 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客戶經理，用流利的英語道：“我需要見你們行長，處理一筆重要的同城順滙業務。”說著，他優雅地出示了那張30萬美元的花旗銀行本票。
客戶經理掃了一眼票面金額和付款行，瞳孔微縮，臉上立刻堆滿了最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當然，先生！請稍候，我立刻為您安排！”
30萬美元的現匯在這時的上海是絕對的優質大客戶。
經理不敢怠慢，迅速將他們一行引入一間奢華的貴賓室，並很快請來了分行行長詹姆斯。威爾遜。
威爾遜行長是一位典型的英倫紳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帶著金絲眼鏡，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他熱情地與帕克握手：
“下午好，尊敬的帕克先生。歡迎光臨滙豐。聽說您有一筆30萬美元的同城順匯？我們非常樂意為您提供最優質的服務。”
“是的，威爾遜行長。”帕克開門見山，“順匯只是第一步。我更感興趣的是貴行的遠期外匯協議服務。”
“哦？”威爾遜行長興趣更濃，“您想操作哪種貨幣？”
“賣出法幣，買入英鎊或美元，期限......半年或者三個月。”
威爾遜行長心中快速盤算，這麼大一筆法幣遠期賣單，顯然是對法幣匯率極度看空。
但想到國民政府中央銀行那幾億元的龐大外匯儲備，以及滙豐與國民政府的密切關係，他並不覺得這單生意有多大風險。
為了留住這個出手闊綽的客戶，他立刻丟擲了最優惠條件：“帕克上尉真是爽快人！對於您這樣的大客戶，我們當然會提供最優惠的保證金比例。只需5%，您就可以鎖定這筆遠期交易。”
條件確實非常誘人，帕克點頭後，行長助理迅速準備好了協議文字。
帕克仔細閱讀著條款，就在帕克拿起筆，準備簽字的剎時，好似想起了什麼隨意的口吻問道：
“威爾遜行長，請原諒我的謹慎。我有個小小的疑問。如果......我是說如果，協議到期時，民國政府因為某些......不可抗力，無法提供足額的外匯進行交割，”
“貴行還會履行協議，按約定匯率將英鎊或美元支付給我嗎？能否把‘銀行保證履約不受政府外匯管制影響’這一條明確寫進補充條款？”
威爾遜行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職業性的從容，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哈哈一笑，語氣帶著一絲英國人特有的傲慢和圓滑：“帕克先生真會說笑！堂堂大華民國政府，怎麼可能不履行其國際義務？他們的外匯儲備非常充足。您多慮了。”
威爾遜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不過，恕我直言，如果真出現您假設的那種極端情況——政府完全無法提供外匯，那意味著整個國家信用崩潰。”
“這種系統性風險，恐怕沒有任何一家銀行能夠獨立承擔由此產生的鉅額虧損。”
“協議自然也就......失去了履行的基礎。至於您要求的補充條款，很抱歉，這超出了我們的業務範圍和風險承擔能力，恕我無法同意。”
帕克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一聲：“好險！”看來只有繼續用貸款套利的辦法了。
威爾遜行長的話印證了他最大的擔憂：一旦戰爭爆發，國民政府必然實行嚴格的外匯管制，凍結兌換。
屆時，滙豐銀行絕對會以“政府無法提供外匯”為由，拒絕履行遠期協議，自己投入的保證金和預期的鉅額利潤都將化為泡影。
這些老牌殖民銀行，精於算計，絕不會替一個搖搖欲墜的政府背鍋，當然到時候，也不會承認是他們違約，也只會把鍋往民國政府身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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