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解散北平。天津所有抗日團體,查封《大公報》《益世報》等反日報刊。
四。懲辦當日軍官,賠償日軍傷亡撫卹金200萬日元,限一週內付清。”
陳覺生聽得臉色發白:“將軍,這些條件......宋軍長絕不可能接受。”
香月清司突然語氣稍緩,繞到陳覺生身旁:“陳桑,我理解你的難處。”香月清司示意中島倒茶,
“其實這些條件,都是做給東京看的。陸軍省那幫人非要個面子,我也難做。”
香月清司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表演意味:
“宋將軍若能來天津一趟,哪怕只是形式上的見面,宣告那條可以商量成‘共同維護華北和平’嘛,其他的嘛,都是可以商量的。”
副官中島適時補充:“香月將軍上任前就主張‘華日親善’,這次是被激進派架著不得不強硬,只要宋將軍給個臺階下,賠償金之事可以適當減免。”
這番表演極具迷惑性,並且陳覺生注意到了辦公室裡的幾個細節:
香月清司的辦公桌上擺著家人在京都的照片,旁邊還有中文版的《孫子兵法》,書頁間夾著書籤,似乎是日常研讀;
司令部確實沒有緊急作戰室的緊張氛圍,參謀人員進出有序,不見電報室頻繁收發電報的景象;
香月最後甚至說:“你回去告訴宋將軍,只要他答應前一條——來天津見面。公開表態認錯求和平,後面三條都可以慢慢談,拖到八月份,東京那幫人注意力轉到別處,這事有可能還就過去了。”
臨別時,香月清司親自送陳覺生到樓梯口,拍了拍他的肩膀:“陳桑,我在中國住過十二年,最喜歡北平的豆汁和天津的狗不理,現在誰想打仗呢?都是被形勢所迫啊。”
當晚十點,陳覺生趕回北平鐵獅子衚衕二十九軍軍部,宋哲元。秦德純。張自忠等29軍高階將領均在等待。
陳覺先趕回後,二十九軍高層連夜在北平鐵獅子衚衕的軍部召開緊急會議。宋哲元。副軍長秦德純。師長馮治安。張自忠等人圍坐在沙盤旁,牆上掛著華北戰區地圖,紅藍箭頭犬牙交錯。
勤務兵端上熱茶,但無人去碰,屋裡煙霧繚繞。
“香月清司這個人,諸位怎麼看?”宋哲元打破沉默,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馮治安先開口:“司令,我派人摸過底,香月是陸軍大學首席畢業,在關東軍幹過參謀,號稱‘大陸通’。”
“現在他剛接替病重的田代,總得立威做點姿態給東京看。我看他提的那些條件,撤出軍隊。道歉賠償表面苛刻,實則留了活口都可協商,屬於正常情況。”
秦德純推了推眼鏡,語氣審慎:“依我看,他新官上任,既需要面子應付軍部,也需要實績穩住局面,若能在之前確定協議上再得到些,面子與裡子,豈非大功一件?”
宋哲元默然良久,最終緩緩開口:
“馮師長說的在理。香月初來乍到,總要擺個姿態。既然他留了‘協商’餘地,我們不妨接這個茬。”
宋哲元看向秦德純,“紹文(秦德純字),你心思細。善周旋,明天以我的名義去一趟日軍司令部。姿態放低些,就說前次衝突實屬誤會,我方願商談,但懲辦軍官。鉅額賠償這兩條,務必咬住不松,那是底線。”
“而撤軍的話,我們可以給日方面子,但裡子我們一定拿住,名義上我們29軍撤,還保安團上來,至於讓給日軍陣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秦德純頷首回覆道:“明白,我順帶去的人裡安排兩個機靈的,趁機觀察日軍駐地動靜,看是否有增兵跡象。”
“至於我,”宋哲元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沉沉夜色,“暫時不露面。一來避免顯得我們太急,二來......萬一談崩,還有轉圜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