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鳶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她只是缺少一些靠近他的時機,她是無害的,甚至是有益的,他失去的那座“橋樑”,她亦能做得很好。
她亦清晰感到自己對這個“目標”的不同,這一回,她是願意的。
她說不清那個男人給她的感覺,他很冷,可她又覺得,那冰層的下面,是可以爆發火山的。誠然他是好看的,可又不只是好看,他整個人是種雄渾硬朗的大氣,可又總讓她感到一絲鐵血的陰鷙和沙場的寂滅,詭異又和諧,淬成某種致命的誘惑,讓她想親近他,也讓她怕。
她東想西想間,便見前方那座院子裡,邁出一道玄色身影,她整個人僵住。
儘管做了一遍又一遍準備,看著他一步步走近,盧鳶仍覺手足無措,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及至蕭翀站到她跟前,她仍覺自己好似被定住一般,喉嚨滾了滾,似也被凝住了,只目光在他站定的那刻,再不敢直視他而錯開。
蕭翀看著眼前少女的無措和微微窘態,未作聲。
他眼前閃過南初在院門口的張望,她曾許多次這樣等他。他清理門戶徹夜未歸時,她睜著眼等了他一宿,那之後,他都會回來。
盧鳶視線落在懷裡抱的那幅卷軸上,又抬眸,視線停在他領口的精緻繡紋上,雪白中衣從玄色衣領下露出來,規整又禁慾。餘光裡還能瞧見他清晰的下頜線,她又將視線往下挪了一點,這才開口道:“日前祭祖,路上突遭變故,全賴督帥出手相救,今日特來道謝。”
她刻意頓了頓,卻未見蕭翀有何反應,他未開口,亦未有請她進門的意思。
她緩緩抬眸,迎向他的目光,那目光不見波瀾,卻是一瞬不瞬落在她臉上,她紅了臉。
她將懷裡的繫著紅綢的卷軸遞過去,柔聲道:“督帥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是我父親珍藏的懷舟先生的墨寶,送給督帥,聊表謝意。”
“懷舟……”蕭翀終於開口了。
盧鳶見他眼中有什麼一閃而過,情緒快得讓她抓不住,辨不清。
她答道:“是陸懷舟老先生,他的字畫千金難求,督帥……應是聽過的。”
“嗯,聽過。”蕭翀想起案頭那捲《明心誡疏》,“他是王岱山的老師,西渚一代國寶,字如其人,風骨錚錚。”
如此說著,耳畔又響起那個少女嘲笑他“吃味”的模樣,她噙著笑,說他小氣,連故去之人的醋也吃。
他心眼小,所以恨不得將她全身都烙滿他的印記。他將她壓向書案,抵在身下,逼她選,親還是不親?(親都沒親鎖什麼)
那時他便篤定她心裡有他,她會妥協,果然她親了他。而那一下,點燃了他竭力隱忍的慾望,他與她手指相扣親回去,唇瓣、下顎、脖頸……引得她戰慄不止,他說“哪裡都是他的”。(沒有脖子以下)
是他一步步勾扯她的慾望,引著她親她、碰他。
他得到了,也失去了。
她哭,她瘋,她要他,也問過他“何時來接她”……他沒法答。
他沒答。她當時困得迷迷糊糊,累到脫力,窩在他懷裡有一句沒一句,自己都不知在說什麼,只是強撐著不讓自己睡。可他只摟著她哄沒幾句,她便沈沈睡去。他想等她醒來,若能記起,大約也會覺得那是夢話。
盧鳶不知眼前男人在想什麼,只覺他落在卷軸上的目光晦澀又沈重。
她又補了一句:“父親說,督帥雖是行伍出身,可亦是學識深厚,曾有大梁國士隨軍授業。這份禮物,還望督帥喜歡。”
蕭翀接過卷軸,唇角揚起幾分道:“侯爺有心了。維護秩序、救扶危弱,是本督職責所在,當日遇險的即便不是小姐,換了旁人,我亦會出手相救,貴府不必過於掛懷。”
這話裡明顯的推拒之意,盧鳶如何聽不出?她垂著頭,剛想說幾句“有恩當報”之類的話,還未開口,便聽蕭翀又道:“軍務繁雜,實在不便招待。且小姐隻身來見,翀無所謂,若帶累小姐名聲,反而不好。”
一句話讓盧鳶臉紅到了耳根。
這是下逐客令了。她聲音微微發顫道:“是我冒昧登門打擾了督帥,督帥既然忙著,我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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