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猜度、試探和示好,持續到了二月中,攝政王的車駕終於回了京。
馬車在攝政王府正門外停下,早已候在門外的常贏徑自去安頓車駕。他身旁一位老僕匆匆掀起車簾,道了句:“王爺回來了。”
待見到車廂內坐在蕭翀身側,抱著孩子的小婦人,明顯怔了一瞬,繼而便紅了眼眶。
“這是本王的妻女,亦是這裡的主人。”蕭翀平靜的囑咐,躬身下車。
“夫人……”老僕紅著眼喚了一聲,像是把存在心頭多年的一聲呼喚喊了出來,又顫又澀。他像是喊完才記起要行大禮,剛要跪下,便被蕭翀攔住,只好與蕭翀一左一右將南初扶下車來。
南初站在這處陌生的府門前打量,雖是守衛森然、威儀赫赫,仍能看出“舊”邸的痕跡。門楣上“攝政王府”四個字是新的,牌匾的木料卻很古舊。大門也有歲月的痕跡,腳下石階被磨得發亮,有些雕刻已磨平,是踩踏許久才能有的樣子——南府大門的石階便是如此。
她望向蕭翀,他也正望著他,和煦的眉眼中帶了絲狹光:“怎麼,以為我的王府會是恢宏煊赫,失望了?”
南初燦然一笑:“的確還不如南府。”
蕭翀笑笑不同她辨,攬了她的肩頭往府裡帶:“不如也就這了,我在哪兒,你們便得在哪兒。”
南初隨著他往裡走,進垂花門,過前廳,進中院,入眼盡是持槍的守衛,甲冑森冷,衣角不動,像嵌在廊柱間的舊畫。也見了一些駐足行禮的下人,同樣安安靜靜。她覺這宅子太靜了,靜得好像是從久遠歲月裡漏出來的,滿眼重色,卻寂然無聲。
“夫人的住處已收拾好了,是昔年留給長公主殿下的院子。”老僕邊說邊引著往宅子深處走。
南初足下幾不可擦地緩了一瞬,隨即又跟上。及至進了院門,才又似想起什麼道:“哦,夫人見諒,這院子裡還未有丫鬟侍女,府裡也只有幾個灑掃洗衣的嬤嬤,不合適用。王爺的意思,由夫人自己挑得用的。”
南初看向蕭翀,他勾著唇角看回來,一副“我很坦蕩”的模樣。她因他這份“乖覺”,獎勵般朝他笑了一下,之後朝老僕道:“辛苦您了,我明日再看。”
“那王爺和夫人便先歇著吧,稍後會有人送來水和吃食。老奴就住這院子旁的小屋,可隨傳隨到。”老僕說完躬身退下。
南初立在院中環顧一圈,見廊下空空蕩蕩,連盆花草也無,他的確未讓人怎麼佈置,給她留了足夠的自由。她眼底染了絲黠趣,故意道:“堂堂攝政王,竟把府邸住得跟營房一般……他們送你的那些女人,但凡留一個,也不至於蕭條至此。”
蕭翀輕哼一聲:“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說什麼?”南初故意裝作沒聽清。
蕭翀推著她進屋,委屈又無奈道:“你不來,我便只配住營房。你來了,你一個抵的上所有女人。”
南初淺笑著進屋,沒再理他。
屋子裡的東西很全,傢俱裝飾也都是上好的,簾布被褥是新換的,南初將睡著的女兒放到榻上時,還能聞見被日頭烤過之後殘留的淡淡皂莢香。
南初懷裡終於空了出來,還未回身便被人從後擁住,耳邊傳來蕭翀溼溼熱熱的氣息,又酥又麻:“回家了,我們自己的家,阿箴。”
南初一顆心被這話狠狠撞了一下。
“自己的家……”她背對著他低低地重複,似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品咂味道,之後又輕又長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蕭翀,”她在他懷裡轉過身來,一瞬不瞬地看他,“我們,這算安穩了嗎?”
蕭翀垂眸看她,那雙盈盈桃目裡泛著水光,她問得又輕又軟又認真。他喉結滾動,低低“嗯”了一聲:“以往那些不好的,都結束了,往後你和昭昭有我,你不用再擔驚受怕,想做什麼,都可以。”
日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映亮他鬢角髮絲。南初的目光不經意掃過,竟是一根白髮。她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豆大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從她眼中滾落下來。她突然撲進他懷裡,死死抱住他,卻因顧忌睡著的女兒不敢出聲,身體一下一下地抖。
蕭翀先是被她這孩子般突如其來的情緒驚了一下,他用力抱緊她,輕輕拍她後背,親她發心和鬢角,感覺到懷裡的顫意漸漸平覆,才又把頭埋在她頸窩,低低笑了一聲。
日光照著相擁的兩個人,卻只映出一個人的影子,那影子鋪倒榻上,籠著靜靜安睡的嬰兒。
:說話有者作
爽酸好得寫對一這南蕭,今至讀追家大謝謝~拳握,了局結大就該應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