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把酒瓶掂了掂,擱在桌上,看著老周說了句,“東西我收了。小隊長的事,看錶現。誰給我大哥辦事忠心,誰就當。你記住這一條就行。”
老周趕緊點頭,“明白明白,李哥放心,我肯定忠心。”
同樣的場景在服務區各個角落裡輪番上演。高威那邊有人送來了一把保養得鋥亮的扳手,說是從汽修工那兒換來的,高威拿起來看了看,往腰上一別,說了句“行,看你表現”。趙明那邊安靜些,但也有馬仔主動幫他搬桌子。拿賬本,趙明不抽菸不喝酒,誰來幫忙他就點個頭,把名字默默記在心裡。王浩那邊最熱鬧,他年紀小,好說話,有幾個年輕的主動湊過來,圍著王哥長王哥短地叫,王浩一開始還有些端不住,後來也慢慢習慣了,繃著臉學著他幾個哥哥的樣子說話。
到了下午,五百多號人的花名冊基本登記完了。原來大巴車上李流那些家眷也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按照林泉之前定的規矩,車隊不養閒人,家眷們要麼自食其力找車開,要麼留在大巴上但不能白吃白喝。有些人早早就去服務區停車場裡翻那些報廢車輛,挑了幾輛車況還算過得去的,拖到汽修工那裡修修補補,敲敲打打搞了一整天,還真給弄發動了兩輛破轎車和一輛麵包車。幾個年輕些的家眷把修好的車開到了大巴旁邊,往車裡搬行李,臉上帶著幾分終於不用寄人籬下的鬆快。也有人捨不得大巴的安全,不想自己冒險開車,主動放棄了找車的念頭,選擇繼續上交所有的物資,留在大巴上,表示以後大隊有什麼活儘管安排,自己絕不偷懶。
到了晚上,車隊裡又起了新的變化。
王浩正蹲在越野車旁邊啃壓縮餅乾,一個年輕女人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遞到他面前。王浩抬頭一看,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長得不算多好看,但勝在年輕,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王隊長,喝口熱水吧,天冷。”她把碗往前又遞了遞。
王浩有點手足無措,餅乾差點掉地上,伸手接過碗的時候耳朵根子都紅了,“謝。謝謝。”
那姑娘抿嘴笑了笑,沒走,蹲在他旁邊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這種事不止發生在王浩一個人身上。李敏那邊也有女人湊上來,幫他縫了件破了口的雨衣。高威那邊更直接,有個女人直接端著飯菜過來,說以後想跟著他。趙明雖然沒有主動招攬,但他登記花名冊的時候幫了一個女人家裡的老人搬東西,那女人第二天就來幫他洗了衣服。
到了第二天晚上,四個人身邊都有了女人。這些女人有的是散人,有的是原來李流手下的家眷,想法也都差不多,在這個末日里能攀上一個大隊長,至少不用再擔心明天吃什麼。她們被各自的男人安排上了大巴車,連帶著她們的家屬也一起跟了上去,大巴車上又多了十幾口人。
林泉把這些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潘胖子倒是跟他提了一嘴,說那四個小子這兩天過得挺滋潤。林泉只是點了點頭,說了句“知道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想讓人賣命,就得把人餵飽。不光是肚子餵飽,別的方面也得餵飽。他們四個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現在有了女人,有了牽掛,只會更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幹。
這兩天裡,林泉依舊按部就班。每天清晨醒來,潘胖子已經把一百毫升的血備好了,有時候是他自己的,有時候是其他馬仔排班獻的。林泉喝完血,等那股昏沉感消退,就開始製作狂暴藥水。
他坐在房車的沙發上,集中精神,一個透明試管在掌心凝聚成型。倒入礦泉水,調動超凡之力注入其中,紅色的光芒在藥水中翻湧匯聚,一支接一支。三支狂暴藥水整整齊齊擺在茶几上,紅得耀眼。
做完第三支的時候,林泉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同。以前做完三支藥水,體內的超凡之力基本就見底了,整個人會有一種被掏空的疲憊感。但今天做完三支之後,他隱隱感覺體內還有一絲餘力在流淌,雖然不多,但確實還在。
他想了想,從袋子裡取出了那顆蜘蛛毒牙。毒牙通體漆黑,尖端泛著幽綠色的光,入手冰涼刺骨,握在手心裡能感覺到一股詭異能量的殘留。這是一階詭異材料,正好可以用來嘗試製作序列覺醒藥劑。
林泉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剩餘的那一絲超凡之力,在掌心凝聚出一個新的藥瓶。透明試管成型,他擰開一瓶礦泉水倒進去,然後把蜘蛛毒牙放入了藥瓶之中。毒牙沉在瓶底,黑色的表面在水裡泛著幽幽的綠光。
他集中全部精神,將超凡之力注入藥瓶。紅色的超凡之力從掌心湧出,湧入藥瓶之中,和瓶中的礦泉水混在一起,圍繞著毒牙開始旋轉。藥瓶裡的液體慢慢變熱,水面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毒牙在超凡之力的沖刷下開始微微顫動,表面的黑色一點點剝落,露出裡面幽綠色的內芯。
林泉咬著牙,把體內最後一絲超凡之力也灌了進去。藥瓶裡的液體猛地沸騰起來,氣泡翻湧,毒牙在瓶底急速旋轉,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整個藥瓶都在微微發熱,玻璃管壁上開始出現細密的水珠。
然後,毒牙的內芯開始融化了。幽綠色的光芒從毒牙內部滲出來,像一縷綠色的煙霧,和紅色的超凡之力交織在一起,在藥瓶裡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越轉越快,顏色從紅綠色慢慢變成了深綠色,又變成了近乎墨綠的顏色。
林泉的心提了起來。他能感覺到藥劑正在發生變化,但那種變化極不穩定,像是隨時都會失控。他拼盡全力穩住超凡之力的輸出,額頭上滲出了細汗。
藥瓶裡的漩渦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然後猛地炸開了。
沒有任何聲響,只是一道綠色的光芒從藥瓶裡迸射出來,毒牙的粉末從瓶口噴出,撒了一茶几。藥瓶裡的液體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變成了一灘渾濁的灰色死水,像隔了夜的洗碗水一樣毫無生氣。
失敗了。
林泉看著桌上那灘灰色的廢水,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藥瓶裡的廢水倒進了垃圾桶。毒牙已經碎成了粉末,混在廢水裡一起被沖掉了。他靠回沙發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百分之一的製作成功率,果然不是說說而已。他在心裡默默覆盤剛才的整個過程。超凡之力不夠是最大的問題,做完三支狂暴藥水之後只剩一絲餘力,用來衝擊覺醒藥劑遠遠不夠。如果哪一天不做狂暴藥水,把全部的超凡之力都用來製作覺醒藥劑,也許機率會稍微高一點點,但也只是一點點。
不過這次嘗試也不算全無收穫。至少他摸清了流程。凝聚藥瓶,放入水和材料,灌入超凡之力,穩住輸出直到材料完全融化。這套流程在心裡走了一遍,下次再做就不會手忙腳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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