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錫王世子院。
書房裡的燈火徹夜長明。
謝沉端坐案前,侍衛青眼入內,躬身回話。
“世子爺,查清楚了。前三位死者皆是純陰命格,年少時都在城南衛家坊居住過,第四個八字不明。這些關鍵線索,繡衣司必定早已掌握,只是刻意按下,不曾公之於眾。”
見主子沒有反應,青眼繼續稟道:“城南那片,原是昔年巨賈衛家的制香工坊。後來衛家出事,工坊被官府封存變賣,幾經轉手,如今賃給流民居住,早不是當年模樣……”
提到衛家滅門懸案,青眼下意識偷瞄世子神色,語聲壓得更低。
“屬下斗膽揣測:畫皮案死者八字純陰,王府選婢,也要純陰命格。世上哪有這般巧的事?莫不是……有人在借採選做文章?”
謝沉指尖輕按卷宗,眉目冷凝一片。
青眼不敢再說下去。
王府早有流言,說世子命格帶煞,需純陰女子調和陰陽方能續命一事,是世子不願迎娶兵部尚書千金,刻意拖延的幌子。可世子素來信守規矩、行事端方,斷不會拿自身性命與王府子嗣當兒戲,此事內裡,定然藏著隱情。
“那女子,查得如何?”謝沉突然開口。
“回世子爺,有訊息了。”
青眼遞上一紙女子小像。
“此女姓沈名刺兒,菱川府人氏。其父沈大,以騸匠為業,三年前病故。其母沒有撐過冬天,也跟著去了。那年她才十三四歲,自己接手了父親的刀,撐下了家業。後被族中叔伯覬覦家產,瓜分祖業不說,還將她賣入人牙子手中,輾轉落到選婢署崔姑姑手裡留用。”
他頓了頓,“身世履歷皆查不出破綻。可是太乾淨了,屬下反覺蹊蹺,順著蛛絲馬跡深挖,發現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
謝沉抬眼看來。
青眼說得猶猶豫豫,“二爺早就盯上她了,還悄悄去過選婢署。”
謝沉指尖微頓,“謝雲燼動她了?”
動?哪個動?
青眼眼皮直跳。
謝閻王行事乖張,名聲臭過半邊天,深夜私會待選婢子,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是什麼正經事。
但世子交代不得妄議二爺,他只能低頭,揀能說的講:“二爺身邊暗樁密佈,屬下未敢湊近探聽。”
謝沉默然靜坐。
燭光映著他清雋的側影,投在背後的山水屏風上,秀挺如青柏,風華內斂。
青眼看在眼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世子既疑心那小娘子,不如效仿繡衣司手段,先把人拘來再說——”
“不可。”謝沉語聲清淡,卻不容置疑,“繡衣司是繡衣司,我是我。無憑無據,不能動她。”
“可是世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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