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兒回到知微居,腳下淤泥跟了一路,腥臭味揮之不去。
阿桃早早燒好兩大鍋水候著,見刺兒進門,趕緊將熱水一桶一捅拎進來。
“小娘子泡個熱水澡,驅驅寒氣,我特意摻了艾草和柚葉,能解溼腥、祛晦氣。”
刺兒笑著道謝,走到屏風後褪下髒衣。
她伸手試了試水溫,抬腳跨入浴桶。溫熱的池水裹住四肢,一身寒意漸漸散去,連骨縫裡殘留的癢意也淡了幾分。
那是緋毒蟄伏的徵兆,今日一番勞累,險些引毒躁動。
阿桃守在門口,想說什麼又不敢。
等刺兒收拾乾淨出來,她才小聲道:“小娘子,要不我們去求求二爺,把咱們要去燼風院當差算了?”
刺兒擦著頭髮,聞言看了她一眼:“去那兒做什麼?看二爺拔刀,還是等著挨刀?”
阿桃癟著嘴,不服氣地嘟囔:“二爺待小娘子是好的……他看小娘子的眼神,都跟看旁人不一樣……”
刺兒:“他看狗都深情。”
“呃……二爺雖然脾氣不好,可他護短。今兒那一刀您瞧見了沒?往後誰還敢欺負咱們?”
“那一刀砍的不是芸香。”刺兒失笑,閉著眼絞頭髮,“那一刀,打的是世子的臉,揭的是柳側妃的短。我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可二爺對您,總歸是不一樣的……”
“哪兒不一樣?”刺兒道,“阿桃,這世上沒有白吃的飯,也沒有白受的恩。他今日替我砍人,明日我就要替他賣命。”
阿桃不說話了,低頭悶悶絞著手指,自己說服了自己,“也是。二爺要是心悅娘子,又怎會讓你到世子身邊?唉,這往後日子可怎麼熬?”
刺兒輕扯唇角,把布巾往旁邊一放,在榻邊坐下。
“日子還長著呢,急什麼?”
“小娘子有所不知,劉嬤嬤是先王妃的陪嫁,世子也敬她三分,咱們把她得罪了,往後在世子院還不知要受多少窩囊氣呢。今兒是翻藕塘,明兒掏茅房,後兒呢?”
“劉嬤嬤不足為慮。”刺兒道:“有人會替我們收拾。”
“啊?”阿桃歪著腦袋想了想,上前幫她絞乾頭髮,又輕手輕腳地倒來一杯熱茶。
“這王府裡的事,要是跟話本子那樣簡單就好了。”
“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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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世子院書房。
青眼從外頭回來,立在案前垂手回話。
“世子爺,查清楚了。指使芸香刁難沈小娘子的,是劉嬤嬤。屬下翻了差事簿子,藕塘往年都是僱短工,今年是劉嬤嬤特意把差事扣下來的。想來是上次棚屋那檔子事,生了記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