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放下手中的卷宗。
青眼繼續道:“還有一事——”
他從袖中摸出一小截金線,雙手呈上。
“屬下在劉嬤嬤屋裡搜出這個。永興三年,西厥使臣入京朝貢,貢品清單中有金線三十軸,全數賞賜九錫王府。劉嬤嬤平素與棲霞院來往甚密,每月要去好幾趟。這金線,不知是側妃賞賜,還是那老潑貨自己偷的。”
謝沉臉上沒什麼表情,拿起那截金線,對著天光看了看,又放下。
“她在院裡多少年了?”
“自先王妃去後,便一直打理世子院的雜務,院裡的人素來敬她幾分,時日久了,難免倚老賣老,這些年越發沒了分寸。”
謝沉輕嗯一聲,聽不出情緒,“人呢?”
“已押在廊下。”
“杖責二十,連同金線,一併送繡衣司查辦。”
青眼一愣:“世子爺,劉嬤嬤是先王妃舊人,您從前也多有容讓……”
謝沉抬眸,鳳目清冷,“先王妃的人,也不能欺壓無辜。”
“可是,送去繡衣司,會不會節外生枝?”
青眼說罷等了一會兒,見主子不開口,忍不住道:“世子爺,屬下斗膽。二爺今日在咱們院裡動刀,未必沒有別的心思。他明知沈小娘子是世子院裡的人,還這般大張旗鼓,豈不是存心讓世子爺難堪?讓二爺來替世子爺清理門戶,恐損世子院體面……”
謝沉打斷,將金線推到他面前。
“這是畫皮案所用的繡線。”
青眼猛然醒悟過來,“原來如此。劉嬤嬤手裡攥著這東西,又與側妃走得甚近……這裡頭的干係,怕是沒那麼簡單。交由繡衣司徹查,說不定能揪出點什麼……”
謝沉點點頭,聲音沒有起伏,“順帶傳話給柳側妃,管好手下人,別把手伸得太長。”
青眼拱手領命。
他跟隨謝沉多年,深知這位世子看似冷淡,實則守禮持正,從不會被人情裹挾。
青棠端著茶進來,委婉勸道:“爺,為一個新來婢女重罰先王妃舊人,府中老僕難免寒心,閒話世子寡情。”
“姑息惡奴,才是愧對先母。”
“可她與二爺、側妃都有牽扯。世子爺留她在身邊,就不怕……”
謝沉毫無波瀾:“我心裡有數。”
青棠不敢再多嘴,躬身默默退下。
走到門口,謝沉忽然開口。
“明日讓沈刺兒來書房當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