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璃帶隊穿過北區碎石灘的時候腦子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攪了一下。
是那種有人把手伸進你記憶裡亂翻的噁心感。
她腳步一頓，眼前的地形圖開始模糊，那些標註好的撤離路線像被水泡過的墨跡，一條條暈開。
她用力甩了甩頭，看向身邊的燼瞳。
黑貓身上的藍火劇烈抖動，尾巴炸成平時的兩倍粗。
“你也感覺到了？”
燼瞳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營地中央，姜晚棠手裡的統計表滑落在地。
她彎腰去撿卻發現那些數字像活了一樣在紙面上游動，怎麼也抓不住。
她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後那些字依然在跳。
“不對。”她猛地抬頭。
沈霽寒站在屏障穹頂正下方，左手攥著婚戒，指節因為用力青筋都凸起來了。
灰霧裡正有什麼東西往下淌。
不是液體，是黑泥，貼著光壁慢慢滑落。
沈霽寒喉嚨發緊。
“它們在衝防線。”她的聲音穩到周圍幾個站得近的人立刻閉嘴，大氣都不敢喘。
黑泥越積越厚，開始在光壁上蔓延。
它們不急著突破屏障，而是在外面盤旋，像在找什麼東西。
沈霽寒盯了幾秒，忽然明白了。
它們的目標不是屏障本身，是屏障和每個人之間那根看不見的記憶連結。
她是錨點，所有人的記憶錨線此刻都匯聚在她身上。黑泥在啃這些線。
十二個區域的通訊螢幕同時閃過一道刺目的紫光。
畫面跳了一下。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個畫面。
陸辭跪在地上，黎明雙劍交叉貫穿他的胸膛。
紫紅色的劍刃從後背捅進去，從胸前穿出來，劍尖還在往下滴血。裝甲碎裂大半，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
頭盔碎了半邊，半張臉慘白，嘴唇在微微翕動卻發不出聲。
畫面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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