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美人心計 聶慎兒 2重生一回，聶慎兒那點小心思便不想再浪費在不吃這套的人身上。這宮裡上上下下，論吃她這一套的人，竇漪房若排第二，怕是沒人敢認第一。
好似她隨便裝一裝柔弱，眼眶微微一紅，落下幾滴恰到好處的淚珠子，竇漪房便能將腦子拋到九霄雲外去，不問緣由。不計代價地偏向她。
從前她不懂，或者說，她不信。她不信世上有這樣的情分，不信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待她好。
可偏偏竇漪房就是這樣的人。因著她們之間那點子少時的情誼，便給了她一份毫無保留的偏愛，這偏愛沉甸甸的，是聶慎兒窮盡一生都沒能從旁人那裡得到過的東西。
也恰恰是看明白了這一點，聶慎兒才恍然驚覺自己上一世活得有多可笑。她的生存環境自幼便教會她一個道理——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所有人的感情投射背後都藏著算計和代價。
她不信任何人的真心，自然也沒把竇漪房的真心當回事，只覺得那不過是又一個可以拿來利用的籌碼。
心底無聲地嘆息一聲，倒也沒有繼續給自己上什麼枷鎖。想通了便想通了，她不是那種會困在愧疚裡自苦的性子。
既然上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那她就順著自己的心意活，再也不委屈自己分毫。
在椒房殿裡躺了這麼些天，身子早就養得差不多了，只是理清前世今生的那些紛亂頭緒費了些功夫。
從被竇漪房帶回來起，她就沒踏出過椒房殿的門，幾日下來實在有些閒不住了，骨頭縫裡都泛著癢。左右如今她不用花心思去勾搭劉恆，自然連帶著劉嫖和劉啟那兩個孩子也懶得應付，她眼下可沒什麼好心情哄小孩兒玩。
“姐姐呢？”聶慎兒走在蜿蜒的假山石道上，目光掠過兩旁修剪齊整的花木，心裡惦記著自己的娡兒，便順口問了身邊的宮人一句。
“回姑娘，皇后娘娘在建章宮陪太后娘娘說話。”那宮人恭恭敬敬地回了話，連頭都未曾抬起來過，禮數周到得挑不出半分錯處。
陪太后？
聶慎兒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不自覺挑了一下。這倆人什麼時候關係好到可以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說話了？她記得上一世竇漪房和薄太后之間可以算得上是劍拔弩張了，這是怎麼湊到一起去的？
不過也不關她的事。
“你回去候著，姐姐回來了叫人知會我一聲。”她隨手打發了一個宮人回椒房殿，只留下一個跟著，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
在椒房殿憋了那麼些天，若不是為了將那些亂糟糟的心緒一條一條理順，她這副好動的性子哪裡受得住。
如今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恨不得把這宮道走出花來。漢宮的景緻她上輩子也是熟悉的，哪條路通哪裡，哪個時辰哪裡人少，心裡都有一本賬。至少不會發生那種隨便逛逛就撞見什麼不該撞見的人的倒黴事。
她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逛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腿腳漸漸有些發軟，聶慎兒便揀了個賞景最佳的位置歇腳。那亭子半掩在假山之後，地勢又高，往外望出去能將大半個御花園盡收眼底，往裡收則隱在扶疏的花木之間，不容易被人瞧見。
她倚著美人靠坐下來，微風吹拂面頰，帶著不知名花木的清香，將她這幾日因焦躁而攪得空洞洞的心肺，一點一點地填了回來。
她難得覺得愜意。
偏生不知是不是連老天爺都想與她作對，她的心情方才好了幾分，一道在她聽來全然不和諧的聲音便從假山那頭傳了過來。
“慎兒？”
聶慎兒面上的閒適幾乎是瞬間便斂了個乾淨。
劉恆站在亭子外不遠處，身後跟著幾個低眉順眼的宮人，他的視線卻越過那些人，徑直落在聶慎兒身上。那目光裡有隱隱的審視，也有一閃而過的。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細辨的情緒。
聶慎兒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頭，又飛快地鬆開。她心裡罵了一聲晦氣，面上卻還是依著規矩起身行禮，每一個動作都挑不出錯處：“參見陛下。”
她向旁人彎過多少回腰，可每一次都讓她覺得渾身不舒服，此刻更是煩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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