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謝陛下。”聶慎兒起身後並沒有抬頭,目光規規矩矩地盯著自己的鞋尖。
她一刻都不想多待,隨便在腦子裡撈了個藉口便往嘴邊送:“臣女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不適?
“哪裡不適,朕叫太醫來給慎兒看看。”劉恆幾乎是在她最後一個字落地的瞬間便接上了話,堵死了她轉身的退路。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像是在說:你儘管編,朕有的是辦法留你。
“......”聶慎兒被噎了一下,牙根微微咬緊,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也顧不上什麼表情管理了,“不必勞煩陛下。”
又是這副表情,又是這種語氣。
好像他的關心是什麼見不得光的髒東西,沾一下都讓她渾身難受。
被聶慎兒眼底不加掩飾的厭惡刺痛了神經,劉恆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猛地收緊了一下。
他幾乎維持不住面上慣常的平靜,臉色冷了下來,抬腳向她靠近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本就所剩無幾的距離。
“怎麼見了朕便想走,怕朕?還是......厭惡朕?”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尾音微微下沉,像是在審問,又像是在逼一個他其實並不確定自己是否想聽到的答案。
聶慎兒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頭垂得更低了些,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情緒竟讓劉恆看得這般透徹。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至少維持著表面的恭順,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那點偽裝薄得像一層窗紙,被他一指便捅了個對穿。
“沒有,臣女只是身體不適。”她機械地重複著,連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蒼白得可笑。
劉恆幾乎控制不住翻湧的情緒,被聶慎兒這副死不鬆口的倔強模樣氣得冷冷笑出聲來。
理智的弦在那一瞬間崩斷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聶慎兒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卻極緊,像是怕她跑了似的,往自己懷裡一扯。
“聶慎兒,你當朕的眼睛是呼吸用的?”
“!”聶慎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被拽得踉蹌了半步,額頭差點撞上他的胸口。
她猛地抬起頭,視線直直撞進劉恆的眼底——那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濃烈而滾燙,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岩漿終於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的心尖狠狠顫了一下,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怎麼回事?她重生歸來從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曾,從頭到尾都在躲著他。避開他。把他當成一個需要繞行的障礙物。
怎麼他反而貼上來了?上一世她費盡心機去勾引。去討好,他都不曾用這種眼神看過她,如今她避之唯恐不及,他倒好,自己湊上來了?
“陛下這是做什麼?放開我!”聶慎兒掙扎著,手腕在他掌中扭動,想要掙脫這突如其來的桎梏。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慌亂,眼底的驚慌毫無遮掩地撞進了劉恆的瞳孔裡。
劉恆怔了一下,她的驚慌不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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