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美人心計 聶慎兒 14將劉啟送回東宮，又被他纏著玩鬧了好一會兒，那孩子精力旺盛得像只不知疲倦的小獸。
一會兒要她看新寫的字，一會兒要她嘗新貢的點心，一會兒又拉著她的袖子不放她走，變著法子拖延時間。
聶慎兒耐著性子一一應付了，直到劉啟被太傅催著去上課業，她才得以脫身。
回去的路上，聶慎兒也沒有讓自己閒下來。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如今有了郡主封號，還有一塊實打實的封地，那麼多賞賜流水似的抬進了椒房殿，金銀玉器。綾羅綢緞堆了小半間庫房，她也算是正經富裕起來了。
有了自己的家底，便不必再事事依附竇漪房，更不必繼續住在椒房殿裡。
出宮開府另居，一來自在，二來行事也方便。
想要勾搭周亞夫，在宮外比在宮內便利得多。
隔著重重宮牆，見一面都要費盡心機，若住在外頭，偶然遇上的由頭便好找多了。
更何況，留在宮裡就免不了總要和劉恆碰面。
那個心機深沉的男人，每見一次她都覺得渾身的力氣被抽走一半。
經歷過上一世，她實在分不出哪怕一丁點心力來應付他。
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試探。每一次不動聲色的靠近，都讓她本能地想要後退，退到安全的距離之外。
只是，如今竇漪房正對她心懷愧疚，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裡補償這些年缺失的情分。
若此時提出要離宮居住，姐姐嘴上未必會攔，心裡卻必定要失落一番，免不得要拉著她細細盤問。
是住得不舒心？是宮人伺候不周？還是心裡有什麼委屈不肯說？
想到要被竇漪房用那種溫柔又憂心的目光審上小半個時辰，聶慎兒便覺得頭皮發緊。
她低著頭髮愁，琢磨著要怎麼跟姐姐撒嬌才能既不傷她的心，又把離宮的事順順當當地磨下來。
因為有宮人在身邊陪著，聶慎兒便沒怎麼看路，目光放空地落在腳下的青石磚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編著撒嬌的臺詞。
她完全沒注意到，前方不遠處，劉恆已經在那裡站了許久了。
劉恆遠遠便看見了那個低頭走來的身影。
她走得極慢，步伐懶懶散散的，裙襬拖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在為什麼事發愁，又像是在和誰賭氣。
那副渾然忘我。對周遭一切都不設防的模樣，倒是比平日見了他時的戒備冷淡生動了許多。
他揮手示意身後的宮人噤聲，雙手背在身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想看看這隻小刺蝟究竟要走到第幾步，才會抬頭髮現他的存在。
一步，兩步，三步，她離他越來越近，近到他幾乎能看見她睫毛投在臉頰上的陰影。
身後的宮人急得額角冒汗，眼看著自家主子就要一頭撞上天子，再不行禮便是藐視君上。
那宮女咬了咬牙，悄悄伸出手，極輕極快地扯了扯聶慎兒的腰封。
力道並不大，但足夠讓出神的人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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