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美人心計 聶慎兒 16與竇漪房那雙盛滿了愧疚與心疼的眼睛對視，聶慎兒原本準備好的那些說辭便一句也說不出口了。
她知道竇漪房想彌補，想把那些年虧欠的。錯過的。沒有給到的，通通補回來。
可如今的聶慎兒，已經不需要了啊。
所有的事都已經發生了，呂祿已經死了，娡兒已經在亂世中降生又險些永遠失去，那些被辜負的年月。被錯付的心力。被碾碎的念想。
都已經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她身上，砸成了如今這個滿身裂痕卻還在勉力支撐的聶慎兒。
她並不想去恨竇漪房，上一世糾纏了那麼多年，她恨過。怨過。算計過，最後死在那杯毒酒裡時，腦子裡剩下的反倒不是恨了。
能想明白的事，她早已釋懷；想不明白的，她也在用自己的方法，一點一點地討回來，不讓自己把那些悶在心底的恨意發酵成新的毒藥。
“姐姐，我和莫雪鳶，二選一的話——”聶慎兒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平靜的湖面上，“你要誰？”
試探。一個毫無預兆的。直白到近乎殘忍的試探。
聶慎兒想知道，竇漪房會怎麼選。
她知道自己問得突兀，知道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可她就是想聽，想知道在竇漪房心裡，她這個失而復得的妹妹和那個陪她走過漫長歲月的貼身宮女，究竟哪一個更重。
“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竇漪房微微一怔，臉上的笑意徹底隱沒了。
她看著眼前的慎兒，覺得此刻的她有些不一樣，眉眼之間多了幾分她看不懂的認真和冷銳，像是把什麼藏了很久的東西忽然攤在了桌面上。
一種隱隱的不安漫上心頭，像潮水無聲地湧過腳踝，涼意一絲一絲地往上爬。
“回答吧，姐姐。”聶慎兒沒有給她岔開話題的機會，語氣平靜而執拗，像是在討一筆懸了很久的賬。
回答她。
如果答案是莫雪鳶，那麼這份姐妹情便不再那麼重要了。
她聶慎兒要做什麼，也不會再有顧忌。
她會把對莫雪鳶的報復提上日程，不再顧慮竇漪房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如果是她，如果竇漪房選的是她，那就說明莫雪鳶也沒那麼重要。
那她僅僅針對莫雪鳶一個人就好，不會讓竇漪房難做，不會讓這段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姐妹情再碎一次。
“慎兒......”竇漪房緊了緊握著她的手，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有聲音出來。
她看著慎兒那雙平靜得近乎淡漠的眼睛，心底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慌亂，亂得像絲線纏成了團，理不出頭緒。
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目光不自覺地游移了一瞬。
那個瞬間的猶豫，聶慎兒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問題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了。
說不失望是假的。
口口聲聲說著“慎兒是我最重要的人”，可每每到了要做選擇的時候，猶豫不決的也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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