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美人心計 聶慎兒 27不知從哪裡騰昇起來的情緒，在聽到聶慎兒那句“因為他差點死掉”時，劉盈心底竟也浮上了一絲愧意。
那愧意很淡，像是沉在水底的沙，被攪了一下便又緩緩落定。
對於竇漪房並不算在意他這件事，他倒也沒有多少不悅。
兩人當初本就不算兩情相悅，不過是一場陰差陽錯的交集，如今他忽然冒出來以弟弟的身份站在她面前，她不親近。不熱絡，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他自己，一廂情願地跑回來，一廂情願地想當什麼守護者，如今看來，反倒顯得他著相了。
這件事便這樣定下了，竇漪房親自安排人手給竇長君在宮外購置了一處僻靜的宅院，離皇宮不遠不近，既不引人注目，也方便照應。
劉盈搬去那天，沒有去向任何人辭行。
轉眼間，周亞夫與莫雪鳶的婚期便近在眼前了。
聶慎兒曾抽空去針線局悄悄看過莫雪鳶一次。
她站在窗外，隔著半掩的窗欞往裡瞧，莫雪鳶坐在繡架前，雙眼泛紅，眼瞼微微腫著，像是夜裡哭過不止一回。
可她的手卻沒有停，一針一線地縫著那件正紅色的嫁衣，針腳細密整齊，每一針都扎得認認真真。
那副模樣，是難過，卻也分明是期待著的。
她期待這樁婚事，期待嫁給那個她放在心裡多年的男人，哪怕那個男人的心已經不在她身上了。
聶慎兒在窗外站了片刻，無聲地彎起唇角，轉身離去。
期待便好，有期待，才會在失去時更絕望。
這樣很好。
“夫人，皇后娘娘的弟弟又來求見了。要請進來嗎？”宮人伏低著身子趨步進來通報，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無奈。
這位竇國舅屬實沒眼色，明知她家夫人不喜他，還非要隔三差五地來求見，上回說是送家鄉土產，上上回說是替皇后娘娘傳話，各種藉口都快編爛了，被攔了一次又一次也不知收斂。
“......讓他進來吧，你們都退下。”聶慎兒實在不想再讓劉盈一趟一趟地跑來煩她。
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那不如趁這次把話都說開，省得以後還要費心躲他。
宮人應聲退下，不多時便將劉盈領了進來，隨即全部退出了殿門，連青戈都識趣地守在了外殿。
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聶慎兒端坐在榻上，冷冷地看著從進來後便一言不發。只是站在幾步之外盯著她看的劉盈。
那張面具依舊遮著他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微微上揚的唇線。那雙眼睛落在她身上，目光沉沉，像是在打量一個他從未真正認識過的人。
“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不怕我殺了你？”聶慎兒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為何？當初不是你非要回宮做夫人嗎？”劉盈面具下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辨不出是嘲諷還是自嘲。
他緩緩走到茶几旁，撩起衣襬坐了下來，姿態從容得像是來串門的舊友，全然不把自己當外人，“如今成了恆弟的夫人，也算是得償所願。前塵往事，還是莫要再提了。”
劉盈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在好言相勸，又像是在替她劃下一道界限。
可他不知道，正是這句輕描淡寫的“莫要再提”，把聶慎兒原本已經漸漸熄火的恨意重新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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