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偷偷藏不住 姜穎3圖書館裡是真的好睡，空氣裡有舊書頁的紙漿味和窗外吹進來的淡淡青草氣，空調嗡嗡響著，像一首白噪音。
姜穎不知道趴了多久，如果不是胳膊底下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像千萬根細針同時戳著皮肉，她大概還能繼續沉下去。
她皺著眉哼了一聲，慢慢撐起上半身，左手下意識甩了兩下，小臂麻得沒什麼知覺，指尖發木。
她齜了一下牙，一邊揉胳膊一邊抬眼，發現段嘉許還坐在對面，筆桿在指間穩當地轉著，草稿紙上已經又新鋪了好幾頁推演。
段嘉許大概真是什麼好學生材料做的，她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發脹的太陽穴，暗暗感嘆了一句。
一天學下來，姜穎覺得自己的腦袋比早上出門時重了至少兩斤。
回去的路上她走路都慢半拍，段嘉許跟在後面，幾次想上前開口說什麼，看她那副模樣，又把話吞了回去。
週末兩天，段嘉許一天沒落。
週六講什麼，週日補什麼，上午下午段嘉許都安排的很好，中間只在圖書館樓下便利店買兩個飯糰草草對付一頓。
姜穎心知自己欠了人情，嘴上不說，但每次接過他遞來的筆記和整理好的例題冊，都會多看他一眼。
到週日晚上的時候，她坐在書桌前把兩天學的東西歸攏了一遍，心裡盤算著下一週要怎麼消化這些東西。
進度是有的，但太慢了。
段嘉許像一臺精準的教學機器，無論她接收多慢，他都等在那兒，沒有半句催促。
可這個人，明明還揹著那麼大一筆賠償款沒還完。
到了學校，段嘉許又出現在她們班門口。
手裡拿著他那本藍色筆記本，腳步沒什麼猶豫地走到姜穎課桌邊。
陽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在他身後投了一道影子，把周圍幾個同學的目光也引了過來。
“晚自習，”他把筆記本放在她桌角，“我繼續給你補吧，你還有幾個題型沒吃透。”
姜穎抬起頭看他，午休的光線很亮，照得他眼底的認真和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殷勤都無處遁形。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你是不是把自己擺在了需要補償的位置上？”
段嘉許顯然沒料到她這麼問，眨了眨眼，聲音裡帶上一絲茫然：“......什麼意思？”
姜穎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
她說話的語氣不算冷，但很平，平得像在陳述一道已知的定理。“你能用自己時間來給我補課，我很感謝。週末那兩天已經很費心了。”
她頓了一下，把筆按在桌面上，“但我們之間，等賠償款還完，就只是同學。”
她看著他的眼睛，把話說得很清楚。
“你不用分那麼多心神在我身上。”
段嘉許的唇微微抿了一下，臉色在走廊逆光裡顯得有一點發白。
他沉默的時間比平時長，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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