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桌面上攤開的習題冊上，停了很久，久到姜穎以為他會直接轉身走掉。
“......我明白了。”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那週末......”
“照常。”姜穎答得很乾脆。
段嘉許的嘴角幾不可查地鬆了鬆，但眼底那層晦澀沒散。
他看了她一眼，那雙桃花眼裡情緒很淡。很雜，像混了墨的水，看不清底下到底沉了什麼。
他沒再多說，轉身出了教室。
之後的日子，姜穎把大部分精力都壓在了學習上。
課間做兩篇閱讀，午休抽二十分鐘背單詞，晚自習刷題刷到教學樓熄燈。
她儘量把腦子填滿，填到沒空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從前。
她也會抽出些時間陪母親出門走走。
去菜市場買些時令水果，沿著河堤散半小時步，或者去商場一樓的花壇邊坐一會兒。
母親話不多，偶爾指著路邊的花說一句“這花開得好”，姜穎就順著接兩句。
她不想讓母親一直悶在家裡，也不想讓她陷在失去父親的空蕩裡走不出來。
學校裡，段嘉許依然時不時出現在她附近。
有時候是真有事，來遞上週幫他批好的筆記，或者帶了一份她提過的真題卷。
有時候是沒什麼事，下了課從她們班走廊經過，步子放慢了，往窗邊那個位置掃一眼；體育課他班先解散，他抱著籃球站在操場邊喝水，視線隔著半個田徑場，落在她背單詞的影子輪廓上。
班上有些心思活的同學開始暗戳戳打量他們兩個。
食堂排隊的時候多看了兩眼，課間交頭接耳嘀咕兩句“段嘉許是不是又來了”，被姜穎目不斜視地無視掉。
她不想費心去解釋回應什麼，也不看那些目光。
又一課間，段嘉許借了她同桌的位置，坐在姜穎旁邊，手裡拿著幫他整理的文言文詩詞表，裝模作樣地翻了兩頁，忽然開口。
“你想好去哪個學校了嗎？”
姜穎握著筆的手停了一拍。片刻後，她偏頭看他一眼，“......還沒。”
這是實話，上輩子她滿腦子都是段嘉許，高考成績一塌糊塗，根本沒資格挑學校。
回來之後埋頭追進度追了這麼久，還真沒認真想過那一步之後的路。
喜歡什麼專業。想去哪個城市。目標分數線要到什麼位置，這些東西在她的計劃裡還是一片空白。
段嘉許點了點頭，沒追問。
他低著頭，把那張詩詞表疊了兩折，手指在摺痕上慢慢壓平。
片刻後他收拾好東西站起來，說了句“走了”便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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