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偷偷藏不住 姜穎4她試過幾次，課間他晃過來的時候她頭也不抬，他就安安靜靜坐在隔壁空位上翻她的錯題本；放學他跟在後面，她忽然停步回頭問他“你到底想幹什麼”，他也只是垂下眼說了句“順路”。
說了幾次讓他別來，沒半點效果，像拿拳頭砸棉花，力氣全被卸了。
到後面她也索性不開口了，他來就來，她寫她的題，當他不存在。
日子像被人按了快進鍵，習題冊一摞一摞地刷過去，倒計時牌一頁一頁撕下來，黑板角落那個數字從三位變成兩位，又從兩位縮成一位。
姜穎每天早晨被鬧鐘叫醒的時候都覺得天旋地轉，但等坐到教室裡翻開書，那股困勁兒又被繃緊的神經頂回去了。
臨近高考的那個週末，圖書館裡人比往常少了大半。
空調開得低，姜穎攏了攏外套袖子，低頭做最後一套理綜模擬。
段嘉許坐在她對面，手裡攤著一本翻得捲了邊的志願填報指南，每翻一頁就停很久，拿鉛筆在邊角寫點什麼。
“我整理了一些比較合你心意的專業。”他忽然開口，語氣刻意放得很隨意，像在聊天氣，“至於學校......”他把那本指南往前推了推，指腹壓在其中一頁的上半部分，微不可查地朝她那邊傾了傾身，“南蕪大學，你覺得怎麼樣？”
他問得輕，尾音幾乎沒抬，像怕太重了會把這個問句砸碎。
姜穎從物理大題裡抬起眼皮，掃了一眼他推過來的那頁紙。
上面密密批了十幾行小字，專業名稱後面跟著分數線。往年錄取位次。校區位置，甚至還有幾行關於宿舍條件的備註。
字跡工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慢慢做的功課。
“可以。”她收回目光，筆尖重新落回捲面上。
段嘉許的筆在指間停了一拍，他垂著眼，抿著的唇角不著痕跡上揚幾分，沒再追問，把志願指南合上收進了書包裡。
窗外有鳥在叫，聲音悶悶的，隔著玻璃傳進來。
最後那幾天過得像一場來不及喊卡的快進電影。
拍畢業照那天太陽很大，所有人擠在臺階上喊“茄子”，姜穎站在最後一排的角落，看著前排同學們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三年像被水洗過一樣褪了色。
段嘉許在前排靠右的位置，拍完照之後他回頭在人群裡找了一圈，視線落在她身上，她裝作沒看見，低頭整理衣領。
高考那天早上，姜穎醒得很早。
天還沒完全亮透，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灰濛濛的光。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比平時快半拍，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母親在廚房忙活，粥的香氣從門縫裡飄進來，夾雜著煎蛋的油香。
她起床洗漱，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一碗粥。
母親坐在對面看著她，眼神里裹著關切和一點點藏不住的擔憂，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伸手替她把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別緊張，盡力就好。”
姜穎點點頭，握住母親的手背輕輕拍了兩下，然後背上書包出了門。
考場外面站滿了人，她吸了口氣，穩住心跳，走進了那道門。
最後一科交卷的鈴聲響起的時候，姜穎走出考場，覺得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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