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沒什麼心力應付這人。
“就那樣吧。”
她說完便朝校門口走，段嘉許沒再追問，安靜地跟上來，和她隔了半步的距離，走得也不快，她慢他也慢。
校門口人潮湧動，母親站在花壇邊上朝她揮手。
姜穎快步走過去，母親攬住她的肩，問她累不累。渴不渴，順手把她額前汗溼的碎髮撥開。
姜穎把臉埋進母親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聲“考完了”，聲音裡帶了點鼻音。
段嘉許就站在幾步開外，他看著姜穎被母親摟著往家走，看著她的手攥著母親的衣角，看著母女倆的背影在夕陽里拉成兩道疊在一起的長影。
他沒跟上去。
一直站到她們消失在巷口拐角，他才慢慢往前走。
走到姜穎家樓下，他停下來，仰頭看了一眼那扇關著的窗戶，站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假期開始之後，段嘉許沒再閒著。
他在街角那家24小時便利店找了個夜班，下午六點到凌晨兩點。
白天又接了個家教的活，給附近小區一個初二男生補數學，一週三次，一次兩小時。
他把自己排得滿滿當當，晝夜顛倒著熬，但即便如此，每週總要騰出一兩個傍晚來，出現在姜穎生活半徑裡。
有時候是拎一袋水果過來，說是便利店快到期的。帶多了；有時候是路過她家樓下，碰巧遇見了就跟她並肩走一段路。
姜穎每次看到他那張因為長期睡不夠而泛青的眼底，都覺得一陣莫名其妙。
“你不好好休息總來找我幹嘛？”有回在樓下碰見他，她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
段嘉許手裡拎著一袋便利店買的冰棒，遞過來一根，“天熱。”
她沒接。
“想見你。”他說得直接。
“......”姜穎臉色沉了沉，一個字一個往外吐：“莫名其妙。”
轉身就要走，手腕被人從後面扣住，力氣不重，但捏得很牢，指腹卡在她腕骨內側那個凹陷處，掌心有點燙。
“為什麼要回避？”段嘉許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低低的，有些啞，裹著一層很薄的受傷。
姜穎站住了，沒回頭。
段嘉許繞到她面前，睫毛垂著，眼底泛著一點紅。
他平時那種從容勁不見了，整個人像被什麼打散了又重新拼起來，眼眶一圈微微發著潮。
“因為......我父親？”
姜穎抬頭，目光冷而直地落在他臉上。“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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