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偷偷藏不住 姜穎5眼前這個紅著眼眶的段嘉許，模樣到底還帶著少年人的稚嫩和笨拙。
姜穎看著他那雙泛潮的桃花眼，心裡湧上來的不是心軟，只是片刻的晃神——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過去，恍惚間想起了一些很遠的。模糊的影子。
但她很快就轉開了目光。
“這世上哪有什麼公平。”她的聲音不重，甚至稱得上平靜，像在陳述一道與情緒無關的結論。“我沒有連你一起恨，已經是我善良了。”
這句話落下去，巷口的風忽然變得很安靜。
段嘉許的手指還虛搭在她腕上，力道松得她一抽就能抽出來，但她沒動，也沒催他放開。
段嘉許的齒尖咬住了下唇內側一小塊軟肉。
他垂下頭，劉海落下來遮住半邊眉眼，看不清他眼底到底翻著什麼。
只有喉結動了一下，又一下，像在把什麼話嚼碎了吞回肚子裡。
“我不求太多。”他開口，聲音比之前低，被風一吹有點模糊。“你也不要總迴避我，就只做朋友......好嗎？”
劉海擋著，姜穎能看見的只有他緊抿的唇角，唇線繃著，壓著一層薄薄的緊張。
她沉默了幾秒，被握著的那截手腕能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有一點燙，微微出了汗。
“......嗯。”
姜穎把視線收回來，“放手吧，我要回家了。”
段嘉許的指節鬆開了，但她往樓道走的時候，他的聲音又追過來，像怕她走快了聽不見似的：“我買好了票，一起去報到好嗎？”
她腳步頓了一下，側過身看了他一眼。
他還站在原處，眼睛紅著的痕跡沒褪乾淨，像個做錯了事等著轉機的小孩。
“......嗯。”
姜穎轉身上了樓，樓道里很暗，她踩著一階一階的水泥樓梯往上走，心裡浮起一個念頭：到底是喜歡過的人，再狠的心腸也會被磨薄一層。
做朋友也好，不遠不近的，比什麼都強。
那個假期剩下的日子，過得比姜穎預想的要平順。
她陪著母親把家裡的舊物一件一件收拾出來，該扔的扔，該留的留。
母親前幾個月夜裡偷偷抹淚的習慣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開始跟著樓下阿姨學起了養花，陽臺上多了幾盆綠蘿和一棵瘦瘦的茉莉。
有天傍晚姜穎回家，看見母親蹲在陽臺給花澆水，嘴裡哼著一段老歌的調子，背影在夕陽裡鍍著一層暖光。
她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挪開了一角。
臨走前幾天，母親忙得腳不沾地。
客廳地上攤開一個巨大的行李箱，旁邊還堆著幾摞疊好的衣服。一些零食。針線包，東西雜亂的很。
“媽，”姜穎靠在沙發邊上，抱著胳膊看母親跪在地板上努力把一隻保溫杯塞進行李箱的邊角，“我是去上學，不是去逃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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