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伸手很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包，手指碰到她胳膊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看她被夕陽曬得有些泛紅的臉頰，“下次打把遮陽傘吧，臉都曬紅了。”
他說著，抬起另一隻手，指節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顴骨，只一下，像在確認那層熱度。
“嘖。”姜穎反應快，手一抬，“啪”一下把他手背拍開了，力道不大，但聲音清脆，“快點進去找位置。”
段嘉許手背被她拍了一下，指尖麻麻的，那一點微弱的疼順著骨節往上爬，在手腕內側泛起一股奇怪的酥意。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被打的地方，嘴角彎了一下，沒說什麼，跟在她身後進了圖書館。
靠窗的好位置已經坐滿了，姜穎掃了一圈，撇了撇嘴，在靠走廊的一張長桌邊上坐了下來。
段嘉許跟過來坐到她旁邊，電腦包掛在椅背上，翻出筆記本放在桌面上，插上電源，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把頁面調到了資料檢索的介面。
圖書館裡很安靜，偶爾有人壓著嗓子說兩句話，很快又沉默下去。
兩個人溝通課題方向的時候都得湊近一些，肩膀幾乎要捱上，呼吸交錯在很窄的距離裡。
段嘉許側過頭湊過去看她螢幕上做好的標記，鼻尖和她鬢角的碎髮之間只有一掌寬的距離。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種清淡的沐浴露香氣，混著今天商場裡新衣服的布料味，還有一點窗外飄進來的桂花甜。
他握著滑鼠的手指收緊了一下，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從螢幕上的內容滑開，落在她說話時一開一合的嘴唇上。
她的唇形偏薄，說話的時候下唇會輕輕抿一下再鬆開，像在思考怎麼組織下一句。
段嘉許看著看著，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手指鬆開滑鼠，不著痕跡地搭上了她椅背的上沿，手臂虛虛地攏在她身後，像一道還沒收攏的弧。
姜穎渾然不覺，她正專心致志地在討論大綱上標註重點，偶爾用筆帽敲一敲桌面表達異議，偶爾側過頭湊近了看他的螢幕，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頭頂上方那隻胳膊的存在。
討論了近兩個小時，課題方向基本定了下來，一個偏應用類的方向，既有資料建模又有實地調研的空間，兩個人的專業背景剛好互補。
分工也大致劃了界線，什麼時間節點之前完成什麼內容，一人負責一塊，最後合併統稿。
姜穎把會議記錄儲存好，伸了個懶腰，肩胛骨嘎嘣響了一聲。
“行，今天就到這裡。”她合上電腦。
兩人收拾好東西走出圖書館，門外的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把門前的階梯照得暖融融的。
姜穎低頭看手機，腳步沒停，正準備往宿舍方向走，眼角餘光忽然掃到臺階下面站著一個人。
桑延靠在路燈杆上，一條腿微微屈著，手裡轉著一隻打火機，明顯不是路過，是專門等著。
看到兩人出來，他把打火機往兜裡一揣，從杆上直起身，笑眯眯地朝他們走過來。
“喲，完事了？”
姜穎沒什麼特別反應，衝他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腳步沒停就要繞過去。
她對桑延沒什麼惡感，但也談不上多熟悉，點頭之交，意思到了就行。
可桑延叫住了她。“姜穎，”他側過身看著她，眼底那點笑意裡裹著別的什麼，“你們倆還沒商量好嗎？要不要一起去我家玩。”
燈光把他臉上的輪廓勾得分明，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掃了一下姜穎，又掃了一下姜穎身後那個幫她拎著電腦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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