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水的觸感像一條細線，從她的鎖骨一路往下，牽出了一道看不見的痕跡。
段嘉許哽咽的。低啞的聲音就貼著她耳朵響著，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的尾音，聽得她心臟一陣一陣地發緊。
“......你先放開我，好嗎？”她的聲音輕下來，軟下來，像被什麼東西磨去了稜角。
段嘉許的唇貼著她肩膀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和他分手。”
姜穎的呼吸頓了一下，樓道里很暗，暗到看不清彼此眼底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是喜歡他的，段嘉許。”
那三個字落在空氣裡，像一塊石子投進了深水。
段嘉許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一分，指節卡在她腰側，幾乎要把她勒進骨頭裡。
他的唇貼著她的肩膀，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做了很久的決定才出口的沉悶：“......阿穎。”
“私下裡，”他的氣息拂過她的皮膚，“多陪陪我，好不好？”
“我就在隔壁。”
“不要拒絕，”聲音低下去，像一根快要崩斷的弦在最後那一絲張力上顫著，“你不能這麼殘忍。”
姜穎沒有回答，樓道里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急促，一個慢慢平復。
段嘉許不安地蹭著她的頸窩，鼻尖在她耳後那塊皮膚上來回摩挲，唇瓣又一次試圖沿著她的下頜線游移到她的唇邊。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上她的那一刻，她終於開口了。
“我答應你。”
聲音很輕，輕到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可以放開我了嗎？”
段嘉許的動作停住了，他抱著她的手鬆了松，指節從她腰側慢慢放下來。
沒有親到的失落和那句“答應你”之間，夾著一層他說不清的。酸脹的東西。
他站直了身體，往後退了半步，給她讓出一條通向她家門的路。
“......明天，”他說，嗓子還是啞的，“明天可以空點時間陪陪我，再回家嗎？”
“好。”
姜穎答得很快，她轉身看了他一眼。
樓道里的光很暗，可她還是看清了他。
雙眼泛著紅，眼睫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整個人懨懨地靠在牆邊，像一隻被雨淋透的。沒力氣再跑了的動物。
那種模樣和她記憶裡任何一個段嘉許都對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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