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穎話音落下去的時候，段嘉許覺得自己像被人攥住了心臟，然後攥緊的那隻手一點點地。不容抗拒地收攏著指節。
痛是鈍的，卻綿長地浸在胸腔裡，順著血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抱著她的手臂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指節卡進她後背衣料的褶皺裡，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那就不要結果，”他的聲音從她肩窩裡悶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阿穎，我只想要你。”
他的眼淚洇溼了她肩頭的衣料，一小片溫熱的水痕慢慢擴散開來。
他的唇從她頸側移上來，沿著下頜線的弧度輕輕蹭過她的臉頰，最後落在她耳垂上，滾燙的嘴唇貼著她耳廓最薄的那一小片皮膚。
“我什麼都不要了......”他的聲音碎在呼吸裡，眼淚一滴接一滴地滑下來，滾進她襯衫領口的縫隙，“你可憐可憐我......不要拋下我......”
段嘉許哽咽的聲音不止進了姜穎的耳朵，它縈繞在她心口那個位置，像一團扯不開的線，纏住了她本想一刀斬斷的東西。
她感受著臉頰和耳根那一片溼涼的觸感，吸了一口氣，抬手推了推他的下腹，想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一點。
“會有更好的女孩子出現在你......”
“唔！”
她的話被堵住了，段嘉許像是被她那句未完的句子刺激到了最後一根神經，他捧住她的臉，嘴唇重重地壓了下來。
這個吻沒有半點溫柔，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意，他咬開她的唇縫，舌尖闖進去，用力地。不管不顧地勾纏著她的舌。
他的牙齒磕到了她的下唇，有一點鐵鏽味在兩人唇間漫開。
姜穎被他吻得呼吸發緊，直到舌尖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他咬了她一下，不重，卻足夠讓她從那股幾乎要溺死人的窒息感裡清醒過來。
她抬手抵在他胸前，稍微用力推了一下，便推開了。
段嘉許被推開半步，眼睫還溼著，泛紅的雙眼死死盯進她的眼睛裡，那目光裡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執拗。
“不會，”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過的，“阿穎，不會再有誰了，所以你要負責。”
他伸手牽起了她垂落在身側的手，把她微涼的指尖握進自己滾燙的掌心裡。
他垂下眼看著她的臉，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又從她的唇回到她的眼睛。
“阿穎，”他的聲音輕下來，像試探著伸出觸角的軟體動物，“我不貪心的。”
他停頓了一秒。
“我還可以照顧阿姨。”
姜穎的指尖在他掌心裡微微勾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小，小到她自己的意識都沒捕捉到，可段嘉許感受到了。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一下又鬆開，像被什麼話觸到了某根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弦。
段嘉許眼底那一點暗下去的光重新亮了起來，他往前又貼近了一步，試探著再次把她抱進懷裡，手臂環過她的背，力道比剛才輕了很多，像在抱一件經不起重壓的東西。
“我不在意你有桑延......”他的額頭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低的，從胸腔裡震動出來，“阿穎，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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