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穎張了張嘴，愣是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她看著他，那雙溼漉漉的桃花眼，那副“我不管你怎麼想反正你說了喜歡我”的無賴模樣，那張剛剛還在哭著顫抖。現在卻帶著一種重新燃起的神采的臉。
她還能說什麼呢，他自己騙自己，已經活進了一個只有他和她的世界裡。
他用她的每一句話當跳板，一步都不肯退。
姜穎輕輕嘆了口氣，她的身體在他懷裡鬆了一些，不再那麼僵直了。
她側過臉，把頭枕在了他的肩膀上，聲音裡帶著一種“算了”的無奈：“如果媽媽不排斥你......”
她停了一下。
“且你能做到不去桑延面前鬧。”
段嘉許的呼吸屏住了。
“那就在一起吧。”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姜穎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荒唐這個詞，從她重生回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和她的人生脫不開關係了。
就當她是鬼迷心竅好了，忘不掉從前那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吧，既然推不開，他也一步不退，那就接受好了。
她總要學會和這些纏成一團的線共存。
段嘉許愣了一下，他抱著她的手臂先是僵住了，然後慢慢地。像確認似的收緊了。
他把臉埋進她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氣息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
他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像怕她下一秒就要反悔。
“我要回家了。”姜穎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淡淡的，帶著一點疲憊。
她推了他一下，這一次他沒有攔。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垂著眼沒有看他，轉身朝自家門口走去。
她的腳步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直，像在走一條她已經想清楚了的。沒有回頭路的路。
段嘉許靠在自家門板上，看著她一步步走遠。
她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開，推門。
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裡湧出來，照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在那一瞬間被映成一排細細的金色弧線。
然後她跨進去，門板在身後合上了，“咔噠”一聲輕響。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段嘉許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膝蓋屈起，仰起頭，把手背覆在自己的眼睛上。
手背先是感覺到一片溼意，剛才哭過的痕跡還沒幹，然後那片溼意又被新的溫熱覆蓋了。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先是無聲的，然後從喉嚨裡洩出一聲低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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