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聞言,水袖再次揚起掩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望著“項羽”,鬢邊那株西府海棠襯得他愈發嬌豔。
“大王如此誇讚,妾身......”解語臣刻意壓低了嗓音,帶著戲腔的尾音微微上揚,又故意頓住,垂下眼睫做出一副嬌羞姿態,“妾身當真是歡喜得很。”
墨骨卿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伸手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額頭:“行了,別演了,卸妝去吧,仔細著別傷了皮膚。”
解語臣這才收起那副嬌羞的姿態,卻依舊站在她身前不動,眼神亮晶晶看著她:“姐姐覺得我唱的如何?”
“很好,”墨骨卿由衷讚歎道,“是我這幾百......月!以來聽過最好的”差點說漏嘴了,真的是,正常年齡來說,二十二歲也就是幾百月,應該不會懷疑的吧?
解語臣敏銳的捕捉到了那個停頓,但沒有追問深究,只是笑意深了幾分:“那......姐姐還想聽嗎?”
“你還能唱?”
“只要姐姐想聽,我可以唱一整天。”解語臣說的認真,眼裡是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熾熱。
還不等墨骨卿作出回答,解語臣眼神期待的詢問她:“姐姐再聽一首《白蛇傳》可好?”
墨骨卿只能答應下來:“好吧,那就再唱一首,今天已經唱了很久了。”
解語臣回到後臺換了身行頭再次出場,他扮的白素貞,青衣打扮手執油紙傘身段婀娜。
唱詞婉轉眼神含波,眼神似有似無的飄向臺下那道粉色身影。
“雨過天晴湖山青,柳浪聞鶯畫意新——”
“只為尋覓前緣人,千里迢迢下凡塵——”
“若得此君常相伴,不限鴛鴦不羨仙——”
墨骨卿聽著這唱詞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總不能說自己覺得小孩喜歡她吧?她沒這麼自戀,她沒再往深處想,只當解語臣喜歡這幾首。
在解語臣看來,墨骨卿就是無動於衷,他心下微澀,他將情意藏在戲文裡唱與她,她卻什麼都聽不懂。
真是個木頭。
可就是這樣一塊木頭,總叫他如此著迷,他的卿卿眼裡沒有算計,沒有猜疑,沒有任何理由的對他施以援手,乾淨的像一汪清泉,讓他這攤渾水總忍不住靠近。
當晚月色極好,墨骨卿躺在花園躺椅上,手裡捧著一壺離人淚獨自小酌。
解雨臣處理完公司的事回來,見她還沒睡便也坐了過去。
“姐姐在喝什麼?”
“離人淚,要不要來一點?”墨骨卿給解語臣倒了一小杯,她知道解語臣很愛護自己的嗓子。
解語臣接過輕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帶著淡淡的梨花香,回味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
“好酒,”解語臣讚歎“為何叫離人淚?”
墨骨卿仰頭看著月亮,桃花眸裡映著清輝:“其實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她仰頭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滑進旗袍,暈溼胸前一片衣服,看的解語臣有些口乾舌燥。
“只不過燕雲多離人,離人多淚,淚入酒中變成了離人淚,”她緩緩補充道,“在我們那裡,只要喝過離人淚的,不管身處何方,每年醉仙月都會回不羨仙舉辦開宴禮,共飲這美酒。”
她想江叔了,想寒姨了,想刀哥紅線,想神仙渡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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