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長版林肯被前後簇擁的保姆車護在中間,平穩地行駛在高速路上。
車內,方簡坐在一側寬大的真皮座椅上。
董姝華緊挨著她,一手牢牢握著女兒的手,一手不時用手帕拭去滑落的淚水。
封博城坐在對面,緩緩向方簡道出當年的經過:
“當年你媽媽懷著你快要臨盆時,你曾外祖母突然過世。她在趕去奔喪的路上,遭遇綁匪劫持……雖然最後平安救回,卻因此動了胎氣,不得不提前生產。可那時條件實在太差,最近的醫院救護車根本來不及趕到,只能臨時送進一家鄉鎮衛生院。”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清晰的沉重:
“那家衛生院醫療資源有限,你媽媽又出現了產後大出血……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搶救她身上,一時疏忽了對你的看護,這才導致你被抱錯……孩子,是我們對不起你,讓你在外面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小簡……媽媽可以這樣叫你嗎?”
董姝華終於稍稍止住眼淚,抬起通紅的眼睛望向方簡。
那張過於平靜的臉讓她心裡發慌,不由得將女兒的手握得更緊,彷彿一鬆開,這失而復得的孩子就會再次消失。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與小心翼翼的顫抖:
“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一出生就離開了我們身邊,在外流落了這麼多年……”
封博城接過妻子的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承諾,目光灼灼地看向方簡:“孩子,過去十幾年的缺失和遺憾,我們無法追回,但從今以後,只要你願意,封家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我和你媽媽,會用盡一切來補償你,加倍地對你好。你想做什麼,喜歡什麼,需要什麼,都可以告訴我們。我們只希望……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把虧欠了你的愛和時光,一點點補回來。”
車廂內再次陷入寂靜,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董姝華極力壓抑的抽泣聲。
所有的重量、期盼、補償與小心翼翼的試探,落在了方簡的肩頭,與她至始至終的平靜,形成了無聲而強烈的對峙。
“那……封玉婷怎麼處理?”
良久,方簡淡漠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她沒有沉浸於封博城與董姝華精心營造的溫情與愧悔之中,就這樣首白地問出了那個他們始終在迴避的問題。
話音落下,夫妻兩人臉上那心疼與懊悔的神情明顯凝了一瞬。
封博城先開口,語氣帶著安撫般的商量:
“玉婷她……畢竟我們養了她十六年,感情上實在割捨不下。所以,我們想認她做乾女兒,這樣你們倆年齡相仿,也能做個伴……小簡,你覺得這樣行嗎?”
董姝華也跟著試探地附和,眼神里帶著懇求:
“是啊,玉婷她也是身不由己的,當年的事只是一場意外……”
“所以,”方簡緩緩從董姝華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微微側身,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語氣嘲弄,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和一個佔了我身份十六年的人以姐妹相稱,是嗎?”
董姝華被那嘲諷地目光刺得心頭一縮,下意識避開了視線。
她這才意識到他們說了什麼,慌忙補救:
“不……不是的,小簡,媽媽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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