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你不都做了嗎？”
方簡淡淡截斷她的話，語氣譏誚。
隨即，她轉向一旁因激憤而面紅耳赤的林茂。
“還有你，”方簡的語調沒什麼起伏，卻字字如針，“我剛剛聽你說話的語氣，還以為封家是你做主呢。誰是封家二小姐，都由你說了算？”
這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林茂因護主心切而升騰的氣焰，也讓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僭越。
他臉上紅白交錯，驚慌地看向封博城。
“不是的老爺！我、我只是一時激動，這才……這才說錯了話……”林茂的聲音發顫，額角滲出冷汗。
他在封家二十多年，太清楚封博城最看重什麼。
果然，一首沉默著、試圖置身事外觀察這場“姊妹紛爭”的封博城，臉色沉了下來。
他可以容忍女兒間的摩擦，甚至可以默許董姝華對封玉婷下意識的偏袒，但絕不允許任何人亂了尊卑。
“林茂，”封博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在封家工作多年，規矩都記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林茂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再來了。”封博城下了判決，“該給的補償，不會少你。”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的林茂呆立當場。
封玉婷也難以置信的看向封博城，“爸爸！”
她眼淚成串滾落，眼中滿是哀求，“林叔他只是一時心急，這才說錯了話！他平時最守規矩了！您是知道的呀！而且林叔在封家二十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所以，”方簡打斷她，“你的意思是，只要是為你出頭的人，無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可以被原諒——是嗎？”
方簡不等封玉婷回答，又將目光轉向臉色鐵青的封博城，那語氣裡的諷刺幾乎要滿溢位來：“哎呀，那還真是我看走眼了。原來封家真正能做主的人，不是封先生您，也不是這個傭人，而是這個，”她刻意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後面幾個字，“冒牌貨呀。”
“方簡！”封博城終於動了真怒，連名帶姓地低喝，“適可而止！”
“我為什麼要適可而止？”
方簡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她抬起手指向僵立在原地的封玉婷，眼神冰冷得彷彿能凍結空氣，
“應該適可而止的難道是她嗎？佔了我十六年的位置，享受了屬於我的一切，現在還聯合傭人，給我來這麼一齣。而你們不僅視而不見，聽之任之，現在，居然叫我適可而止？”
方簡目光緩緩掃過封博城和董姝華倏然變得複雜而僵硬的臉，那眼神里沒有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寒意，
“封先生，封夫人，我到底是你們的女兒，還是你們的仇人？”
庭院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僵持的眾人腳邊打了個旋兒。
在方簡那漠然而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視下，封博城和董姝華感到一陣無措的狼狽。
長久以來對封玉婷近乎本能的維護，讓他們暫時忘了，這個眼神冰冷、言語帶刺的少女，才是他們剛找回來的血脈相連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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