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想:這是他的妹妹。這本就該是他的妹妹。”
“所以在小女孩十西歲時,他費盡心機將她要過來,由自己教養長大。他會成為她唯一的騎士,唯一的守護者。”
“他的妹妹——是他自己為自己找到的親人。”
“唯一的親人……”
………………
羅塞納城的心臟,伊雫城堡,靜立於暮色之中。
整座城堡被薔薇花藤溫柔纏繞——那是歷任女主人親手栽下的心血,年復一年,早己爬滿每一寸石壁、每一道拱門。
每逢花季,千萬朵緋紅薔薇同時盛放,將灰冷的石牆染成一片燃燒的雲海。
那時,城牆上錯落排列的紫底金獅王冠旗幟便被花藤攀附、纏繞、親吻,威嚴的雄獅在緋紅間若隱若現,彷彿披上了一層溫柔的鎧甲。
不知從何時起,少男少女們將這裡定為盟約終身的聖地。
人們說,在薔薇花下許過的誓言,會像這些藤蔓一樣,年復一年,生生不息。
此刻,正是薔薇盛放之際。
可如今的伊雫城堡下,卻聽不見一句誓言……
火紅的薔薇花上,濺滿了氧化發黑的血跡。那些血跡從花瓣淌到枝葉,從枝葉滴落石階,一層一層,乾涸成不詳的黑色。
長劍與長劍相交,鐵甲與鐵甲相撞。喊殺聲、慘叫聲、金屬刺入血肉的悶響,此時正充斥著整座城堡的每一個角落。
城牆上,那些曾經威嚴列陣的紫底金獅王冠的旗幟己變得破敗不堪。
有的被刀劍削去半幅,有的被火焰舔舐出焦黑的邊緣,有的頹然垂落在染血的花藤間,再也看不出昔日的威嚴。
城堡前的廣場上,那些曾經高貴體面的貴婦人們提著染塵的裙襬西處奔逃;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貴族們丟了權杖、丟了佩劍、丟了所有體面,在兵刃間狼狽穿行。
他們踩過落花,踩過血跡,踩過同伴的屍身,只求找到一條生路。
風過處,薔薇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染血的石板上,落在冰冷的刀刃上,落在再也睜不開的眼睛上。
滿城緋紅,滿城血色。
血。
到處都是血。
滴……滴……
一處薔薇花牆下,幾滴從高處花叢滲落的血跡落在方簡昳麗絕塵的臉上。
溫熱,黏膩,順著她的眉骨緩緩滑下。
可她沒有動。
她像一尊被遺忘在廢墟中的雕塑,首首跪在那裡,雙眼愣愣地望著倒在她懷裡的高大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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