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衣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裡輕輕響起。
鼻腔裡傳來特洛卡班森林獨有的普蘭花的香氣。
只是那股甜膩的味道此刻卻像浸透在鐵鏽與冷汗的氣息。
方簡的眼睫輕輕顫動。
她睜開眼，下意識想抬頭，卻牽動了胸口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又倒了下去。
“阿簡醒了嗎？”
耳邊傳來珀恩的聲音，方簡以為是自己快要死了，所以出現的幻聽。
可當感覺重新迴歸身體，感受到身下鎧甲傳來的冰涼的觸感，她才意識到自己正趴在珀恩的背上。
“別亂動，阿簡。你的骨頭才剛接好。”
珀恩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揹著方簡在林間穿行，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慢，肩背繃得僵硬，身子微微側著，儘量讓她的身體保持平穩，減少顛簸。
可即便如此，那些細小的顛簸還是無法避免，每一下都讓方簡的胸腔深處傳來細碎的摩擦聲，像砂紙打磨著血淋淋的創面。
疼。
好疼。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剮蹭她的胸腔。
從裡往外剮，從外往裡剮，那些刀刃劃過肺葉，劃過氣管，劃過每一根剛剛被接回去的肋骨。
她想大口喘氣，可是喘不動。
肺像是破了的皮囊，怎麼吸都吸不滿，只能一下一下，急促而淺地抽氣。
“疼……好疼……”
方簡皺緊眉頭趴在珀恩背上，痛苦地呢喃
原本滿是血汙的臉己經被簡單擦拭過，此刻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卻隱隱透出一種不祥的青灰色，從顴骨往下蔓延，一首蔓延到嘴角，蔓延到耳後。
左眼下方的紅色小痣，此刻己經完全失去了原先鮮活的顏色。
即使珀恩己經第一時間給方簡處理過傷口，可方簡還是因為失血過多，意識開始潰散。
她傷的太重了。
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數不清。有些深的，能看見裡面的骨頭。十二根肋骨全斷了，有兩根斷得太碎，骨茬己經戳進肺葉。內臟在出血，甚至能夠從方簡每一次淺促的呼吸裡聽得見那種溼漉漉的雜音。
如果不是方簡的身體素質異於常人，或許都撐不到珀恩來。
聽到背上傳來那聲幾不可聞的“疼”，珀恩的呼吸一滯。
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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