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倒計時。
首接零幀起手。
“轟——”
機車猛地往前一竄，江序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從車上翻下去。
一瞬間，什麼糾結什麼猶豫，在小命面前，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的手比腦子還快，死死抱住方簡的腰，生怕下一秒被甩下去。
一開始在市區還好，方簡有模有樣地遵守著交通規則，紅燈停綠燈行，限速多少就開多少，拐彎打轉向燈，變道還知道回頭看，乖得像駕校裡的模範學員。
江序漸漸放鬆下來，甚至開始有心情看看路邊的風景。
然後——
等出了市區，到了郊區不限速地帶，方簡瞬間像是脫韁的野馬一樣，她油門一擰，人和車一起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竄了出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速度快得讓江序的眼睛都睜不開，只能眯成一條縫，隱約看著前方模糊的路面。
路邊的樹木和房屋飛速後退，連成一片灰濛濛的影子，像被誰按下了倍速播放鍵。
他感覺自己的魂都要被甩飛了，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緊方簡的腰，整個人貼在她背上。
“方簡！！！”他在風裡喊她的名字，聲音剛出口就被撕成了碎片，七零八落地散在身後，“你開——慢一點——啊！！！”
風聲太大了，方簡沒有回答，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撕裂的風聲裡，只留下江序崩潰的聲音。
因為方簡拿到車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所以等方簡帶著江序兜完風，又過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他們一路從市區開到城郊，從城郊開到了更遠的地方，最後在一處山坡上停了下來。
原因很簡單——江序說他要吐了。
“停停停停停——”他的聲音虛弱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要吐了！我真的要吐了！！”
聽著江序崩潰的聲音，方簡怕他真吐車上，她只好找到山坡上的一處空地上停車。
方簡踩下剎車，長腿撐地，動作乾淨利落的下了車。
她摘下頭盔，甩了甩被壓亂的頭髮，臉上是一種饜足的、心滿意足的神情，像一隻剛跑完獵場的獵豹，渾身都透著舒暢。
江序從後座上下來的時候，雙腿都在打顫。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只有扶住旁邊的圍欄才勉強站穩，一路上他好幾次都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方簡看著像是丟了半條命的江序，臉上是毫不掩飾嫌棄：“弱死了。”
江序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胃裡翻湧的那股勁兒還沒過去，他怕自己一開口吐出來，那就更丟人了。
於是他只能忍著，一句話都沒說，扶著圍欄，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
風從山坡上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一點點遠處不知名野花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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