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肅州。
暮色沉沉地壓在這座邊陲重鎮上空。
與江南的旖旎柔美不同,肅州的暮色是粗獷而蒼涼的。
肅州都督府。
一座灰牆黑瓦、敦實厚重的大宅,與江南那些雕樑畫棟的園林截然不同。
沈修遠剛從府外回來,他今年三十出頭,正是一個男人最當盛的年紀。
身量頎長,肩寬背闊,他的面容稱得上英俊,卻不是那種文弱書生式的英俊。
他穿著一身尋常的深色窄袖袍,腰間束著牛皮帶,沒有佩刀,卻仍然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跟在他身後的是蘇清。
沈修遠一邊快步穿過前院,一邊說:“這小子還知道給我傳話,倒是有長進。”
他口中的“這小子”,自然是沈硯。
蘇清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應道:“世子爺一向是知道分寸的。”
方才府中有人來報,說東北角信鴿院那邊收到了飛鴿傳書,認出是世子爺慣用的那隻灰鴿。
沈修遠當時正在城中軍營巡視,聞訊便立刻策馬回了府。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前廳、過了月洞門,沿著一條青磚甬道往府中東北角的小院子走去。
那處小院平日裡不許閒人靠近,院中養著十幾只經過特訓的信鴿,專門用於沈修遠與各地親信之間傳遞密信。
路過花園的時候,沈修遠忽然停住了腳步。
花園的矮牆後面,傳來了兩個女子竊竊私語的聲音。
他微微側首,目光一沉。
身後的蘇清也聽到了,正要出聲驅趕,卻被沈修遠抬手製止了。
沈修遠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噤聲。
蘇清會意,立刻收聲,退後半步,屏息凝神。
矮牆後面,兩個聲音渾然不覺危險的逼近,仍在絮絮叨叨地說著。
“你說,這次世子爺沒有來肅州,是不是跟國公爺父子之間有什麼……”
說話的女子聲音尖細,語氣中帶著幾分遮掩不住的窺探與興奮。
另一個聲音更年輕些,接過話來,語氣中多了幾分刻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