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微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臥房甚是寬敞,陳設富麗。
紫檀架子床上垂著月白色的帳幔,床前鋪著一方織毯,窗下是一張書案,案上筆墨紙硯齊全。
她的目光掃過這些陳設,最終落在了內堂角落裡的一尊香爐上。
那是一尊鎏金狻猊香爐,狻猊張口吐霧,爐身鏨刻著卷草紋,做工精細。
此刻爐中有煙氣正從狻猊口中緩緩溢位,細如遊絲,裊裊上升,在昏暗的光線中幾近透明。
那股古怪的甜膩之氣,便是從這裡來的。
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床上的病人身上。
李文韜。
李家獨子,今年二十三歲。
他此刻半臥在床上,面色潮紅得不正常,雙頰滾燙,頸間青筋微凸,額上雖覆著一方溼帕,帕子卻已被體溫烘得半乾。
他的眉頭緊緊鎖著,即便在昏迷之中也不曾舒展,時不時地,他的身子會猛地抽搐一下。
嘴唇乾裂,有一處已經咬破了,結了一小片暗紅色的血痂。
呼吸急促而淺,胸口起伏得很快,偶爾發出一兩聲含混不清的囈語,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李夫人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眼眶又紅了,雙手緊緊攥著帕子,嘴唇咬得發白,硬生生將湧上來的哭聲嚥了回去。
秦知微看著他的面色,又看了看他被汗水濡溼的鬢髮貼在額頭上的樣子,心中暗暗估算。
這般高熱若再持續下去,只怕不出一兩日便有性命之憂。
床畔設著一張矮凳,凳上放著一隻半滿的銅盆,盆中浸著一方手巾,顯然是方才一直有人在為他擦拭降溫,只是全然不見效用。
矮凳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婦人。
她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紀,身穿一件藕荷色對襟衫子,下著一條月白羅裙,衣飾素淨,並無多餘的裝點,只腕間戴了一隻翡翠鐲子。
她面容清秀,只是此刻臉色比床上的病人好不了多少,整個人像是一株被霜打蔫了的花,搖搖欲墜。
見眾人進來,她慌忙起身,卻又不敢上前。
李夫人側身向眾人介紹:“這是文韜的媳婦,孫氏。”
孫氏低低喚了一聲“杜神醫”,聲音細若蚊吟,幾不可聞。
杜仲微微點頭,並未多言寒暄,徑直走向床前。
他在床沿坐下,將袖口往上捋了捋,三指搭上李文韜的腕間。
屋中霎時安靜下來。
李夫人攥著帕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杜仲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什麼。
。發微微尖指,前在疊手雙,旁一在站氏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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