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今還記得,那位素來清冷孤傲的徐大人,當時執著那方詩箋,破天荒地對著他露出了激賞的笑意,讚歎道:“‘滿庭霜雪調清商,一縷相思入骨涼’。陸世子這詩,字字啼血,骨格清奇,真真是將閨閣難訴之情、思之如狂之意寫絕了。本官在汴京多見辭藻堆砌之作,唯有世子這首,當得起‘至情至聖’四字。”
因著這一番高抬的誇讚,兩人每次在朝堂或宴席上遇上,便也能多說上幾句。
可兩家真正開始通家之好、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又是什麼時候?
陸惟謙的腦海中驀地閃過一道電光,那是在他與張南喬成婚之後的第二個月。
有一次休沐,他偶然在街市遇上徐肅,便順口客套,帶著這位長公主之子回了靖安侯府的世子府邸品茗敘話。
那一日,南喬做婦人打扮,端著茶盤進廳堂來伺候。
也就是在那一日之後,徐肅貌似就對他特別投緣,不僅引他為平生知己,更在朝堂上屢屢提攜他、幫襯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陸惟謙猛地睜開眼,眼眶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他前世心心念念、引為生死之交、甚至在大難臨頭時還想要託孤的摯友……原來從始至終,不過是一隻潛伏在暗處、盯著他續絃流口水的色狼!
徐肅前世護著他、提攜他,哪裡是瞧得上他陸惟謙的滿腹才華和勞什子七律?
那分明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地出入靖安侯府,為了能在那通家之好的掩人耳目下,多瞧上他那個被冷落的夫人一眼!
他還記得前世某天,徐肅曾在一處酒肆裡,捏著酒盞,眼神自嘲而隱忍地問過他:
“守謙,既然長姐是你忘不掉的初戀,緣何你又要娶了妹妹,娶進門之後,卻又這般冷落、作踐於她?”
當時的陸惟謙還自詡深情,覺得徐肅是在替他不平,還嘆息著說“父母之命,造化弄人”……
如今回想起來,當時的自己,真真是一個天字號的大傻子!
“混賬!!”
想起前世這樁樁件件被戲耍、被算計的屈辱,陸惟謙羞憤欲死,胸中那股子鬱氣無處宣洩,猛地抬手,狠狠一掌砸在盛滿熱水的浴桶裡!
嘩啦!
剎那間水花四濺,洗澡水潑了一地。
正在一旁抹眼淚的張知予唬了一大跳,臉色煞白,急忙撲過去扯住他的手臂,驚慌問到:
“夫君!你這是怎麼了?可是大理寺那幫殺千刀的在牢裡給你動了私刑?你別嚇妾身啊!”
陸惟謙根本沒有理會她,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眼裡滿是刻骨銘心的恨意與羞恥。
他一把推開張知予,連身上的水漬都未曾擦乾,赤著腳便跨出浴桶,扯過一旁的素色長袍胡亂披在身上,面色鐵青、一言不發地推門走了出去。
他要去書房,他要好好謀劃,這一世,他絕不放過那對姦夫淫婦!
留在淨房裡的張知予被推得一個踉蹌,瞧著夫君那離去的背影,那一臉要殺人見血的陰狠模樣,讓她愣了半晌。
隨即,張知予似是明白了什麼,拿帕子捂著嘴,陰冷一笑。
陸惟謙在牢裡受了這遭罪,終於徹底把張南喬和徐府給恨上了。
!來回討地倍加,上喬南張從能早遲,氣惡口這那,心殺了也君夫然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