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澄是當朝官員,年宴這種事情怎麼能不參加?
江霖本著堅守多年的規矩和禮制,決定替江雪澄參加年宴,不料剛到宮門就摔了一跤。
他年紀大了,這一跤摔得並不輕,陸雲明只能安排馬車先送他回去。
江霖上了馬車,依舊放心不下。
“雲明,我知道你們跟聖上交情匪淺,但君是君,臣是臣,有些事情不能逾矩,你要與聖上好好說,等澄兒回來了,我讓她明日進宮給聖上請罪。”
陸雲明輕輕一笑,實在不知道江雪澄這個性子,這麼多年是如何在江霖手底下熬出來的。
“知道了,伯父。”他笑著說道,“我還要回去宣英殿,就送你到宮門罷了。”
江霖剛想把馬車的簾子放下,可又不小心動了腿,他吃痛叫了一聲。
陸雲明見狀十分不忍,回頭看了看宮苑,左右年宴上也沒有什麼事情,紀青颺裝扮皇帝早就駕輕就熟,應該不會再有意外。
“伯父,我送您回去吧,順便叫個大夫到江府給你看看傷。”
“那怎麼行?”江霖回絕道,“你不能無緣無故就缺席年宴,有失禮數。”
陸雲明不聽他說了什麼,直接上了馬車,“無妨,我方才出來時,跟聖上告了假,不回去也不要緊。”
陸雲明上了馬車,江霖也不好再把他趕下去。
馬車遙遙而去,與宮苑漸行漸遠,他們聽不見宣英殿裡所發生的一切喧囂,無人知曉此時的紀青颺身在何處。
紀青颺對皇宮並不熟悉,更不知道眼下走的這條路並非通往朝天殿。
小火者提著燈籠為紀青颺照著腳下,一路上沉默不語,也不曾抬頭。
紀青颺跟著他走著,隱隱約約察覺不對勁,方才從朝天殿乘坐轎輦來的時候,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怎麼如今走了許久還沒到?
這一路走來,宮道上人跡稀少,甚至沒有掌燈,只有引路的一盞燈籠。
一陣冷風吹過,燈籠搖動不定,燭光晃眼,讓人頓生恍惚。
紀青颺突然間停住了,小火者見他不走了,回過頭來,便聽到紀青颺開口:“你要帶寡人去往何處?”
紀青颺語氣嚴肅,並非問詢,而是質問。
小火者將燈籠高高挑起,指著前面的高臺,回答道:“聖上,此處是攬月臺,江少卿說有要事與聖上細說,命奴才引您前來。”
聽到是江雪澄的吩咐,紀青颺半信半疑,他知道江雪澄趁著宮中年宴偷偷去了章府,難不成是發現了什麼,要找個無人的僻靜之處與他相談?
攬月臺就在眼前,紀青颺極目而望,高聳的樓臺幾欲與天平齊,月牙彎彎懸於高臺之上,彷彿真的只要登上去,便可伸手攬月。
“江少卿在上面嗎?”紀青颺問道。
“是,江少卿等候許久了。”
小火者再次將燈籠挑至紀青颺腳下,“聖上,請隨奴才上來。”
紀青颺沒有回應,在原地站了片刻,他覺得自己精神有些恍惚,方才在宴席之上,實在不該貪杯多飲了兩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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